第203章 向死而生（2/2）

乔母简直不像是一个母亲，她对乔雅很纵容。不像是任何一个掌权人对自己的继承者那样严厉，不像是任何一个望女成凤，望子成龙的母亲对自己的女儿那样步步紧逼。她从来不在意乔雅学习掌握了多少技能，她只在乎教导乔雅看清世界的残忍，而后变得坚强。

她坚定地认为，只要乔雅拥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能够坚强地活下去，那么终究有一日，乔雅会变得强大到无往而不利。

所以哪怕乔雅是在她洗澡的时候贴在她冰凉的背上闹，亦或者是毁坏了一整个宝库的珠宝，她也只会点着乔雅的鼻尖柔声取笑。她从来不在意乔雅的过错，乔父也与她如出一辙。

他们从不在意她曾堕落，只在意她是否会崛起。

就像曾经乔雅喜欢养过的一只可爱小兔子，兔子死的那一天，她很难过，红了双眼。

乔母没有安慰她，而是说：“可爱，喜欢，抓住它放在身边。它刚好死在你还没有腻味的时候，所以你为了它感到难过。”

“如果我玩腻了，它还没有死亡，我会怎么做呢？”她难过地问。

乔母笑了，美丽而残忍，“亲爱的，你很清楚。你会抛弃它，失去了你的它没有办法活下去，温室里的花朵在狂风暴雨之中只会被摧毁，它的结局一样是死去。”

乔雅从小就有很强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她没完没了的问题滔滔不绝，一个接一个。但是乔家夫妇从来不会不耐烦，他们总是认真地回答她。

“妈咪，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乔雅拉着乔母的衣角。

乔母蹲下身和她平视，“当然可以，宝贝儿，你是我的珍宝，无可取代。”

“爹地说，你们都会真挚地热爱我。那么为什么世界上有人不爱我？而那些爱我的人爱我，仅仅是因为身份吗？”她问得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很认真。

乔母的笑容凝固在艳丽的脸庞上，逐渐削薄，而后消散。

乔雅执拗地睁大眼睛，血红色的眼眸中泛起晶莹剔透的水光，“母亲，请教我，怎么才能让所有的人都爱我？我想要爱，炙热的盲目的理性的冷静的，无论是怎么样的，我想要每个人都能够爱我。”

“小雅，我的宝贝。你是说……所有？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获得所有的爱，想要被爱，需要你去谋取，甚至是掠夺。”她凝视乔雅的眼睛。

乔母撩起一缕乔雅的黑发，“那么，亲爱的，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爱？如果你是迷恋被爱的滋味，我认为我们足够爱你，对你有求必应。如果你仅仅是一时兴起，你的眼睛含着泪光，让我相信你的真情实感。”

“我贪得无厌，想要拥有全部。”乔雅像个犯错地孩子，攥紧了衣袖，“准确来说我并不是很理解什么是爱？但如果我真的能获得所有的爱，不管是任何意义上的爱，那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

“爱的定义是不一样的。”乔母认真地解释，“我无法具体地形容，就像是我爱你的父亲，那不是爱情。而是亲情、忠诚和融入骨髓的本能。但是无法否定的是，即使不是爱情，我也一样爱他。”

乔雅懵懵懂懂地点头。

乔母抚摸她的脑袋，告诉她：“那些不爱你的人，就让他们臣服。”

乔雅想获得更多的爱，并且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乔母和赛特，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赛特告诉她，不爱她的人，就让他们去死。

她却觉得，母亲和先生的答案结合起来，或许才是正确的。有些人就该被她扒下一层皮，吞了血肉，只留下骨头渣子。有些人，可以成为她的拥趸。有些人根本不配，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想要爱，本就是为了自己，没必要惹得自己不痛快。

对于乔雅，乔家夫妇从来不吝啬于他们的爱，也不会一昧地保护她，遮挡所有风雨。因为他们知道，那样只会让她变成一个废物。

他们更像是坚固的后盾，留给她足够的空间成长，一点点教会她世界的残酷，但却把握着分寸不让她收到一点点伤害。

二人在商讨正事的时候也会把她抱在怀里，毫不避讳。

乔母指着图纸上一个大家族的家族勋章标志，问乔雅：“宝贝儿，告诉我，你怎么看这个家族。”

“我的。”她认真地回答。

乔家夫妇皆是一愣。

乔父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大言不惭，足够的能力获得足够的东西，不能好高骛远。”

“那么，迟早是我的。”她揉了揉脑袋，“爹地，贪婪的人才能获得一切。”

乔母蹲下身，抚摸她的头，“是的，但是你记住。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乔雅一直都很惜命，活下去、爱、梦想和自由是她追寻的东西。只要她活着，她就在一刻不停地追寻。

她想要自由，还有源源不断的爱，更重要的是电竞。但在这三点的前提是，活下去。

因为母亲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因为先生说，人必须先活着，爱才能有所附丽。

因为哥哥说，愿你，永远活着。

因为师父说，我死了，你得好好活着。

“我明白我为了什么而活着，所以我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乔雅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灿烂。

玉龙忽然觉得，有些人就该是这样，向死而生，活到淋漓尽致。

但是还有些人，向着另一个人而生。

……

第二段

“翻过潼恩之巅，穿越凯旋门，在波瓦利湖泊的尽头，那里还燃烧着晨曦主义的星星之火！”天翼族指明道路，离开了。

坦科勒拉对着伽百荔拉说道:“看吧，我们都输了。”

“我还没有输。”伽百荔拉瞪了他一眼，“小撒拉弗为我们留下了杜鹃花和紫色风信子的花种，我们会将它播撒这个世界。你可以继续你的想法，而我仍然宣扬奥罗拉，编织那片晨曦。”

“撒拉弗是个小骗子，你没有待在原地，而我又在嫉妒，我们都犯了禁忌，所以才会变成兄妹！”坦科勒拉小声嘟囔着抱怨，“伽百荔拉，你简直就是个一根筋的蠢货，撒拉弗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你当姊姊？我的天呐，我就知道你会干蠢事的。”

伽百荔拉才不去管他，径直按照路线走去，“我要去世界的尽头，追寻那片晨曦，你好自为之吧。”

坦科勒拉跟了上去，在伽百荔拉奇异的眼神下，坦露心思:“因为思想不合，我质疑撒拉弗的观念，怀疑她胸前的晨曦勋章。如果我不再嫉妒，和你联手打造奥罗拉的世界，或许我们能够重新见到她。”

“看在晨曦的份上，我们不得不合作了。”伽百荔拉挑了挑眉。

两个人前往世界的尽头，追寻那一片他们曾经为之奋战却即将消逝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