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回 走庙会艺婴献异技 入圣堂宏正述西行(2/2)
太小儿问:”什么是搂?”
“就是手臂展开,七八个人手拉手连起来,将大树合围那么粗。”
“那有十八搂”太小儿纠正说。
三旺笑道:“你说的是你的小胳膊小手拉起来的搂。大人就是七八搂。”
“不是说有银杏吗?你看见了么?”
“现在不是夏天,连个树叶也没有,哪来的银杏?”
“不是说那上面能坐人么,我们也上去看看呗。”
三旺看看周围的游客,对太小儿说道:“这你倒挺会玩儿。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上去好吗?而且这是神树,你敢上么?就是让你上,像你这样的小不点儿,怎么上啊?”
“我先拜一拜再上呗。”太小儿说完,合起了小手。
“我不是说这个,不过你,你倒挺明白。”三旺话音未落,见太小儿已经奔大树去了。他想护住太小儿,抬腿迈步间,却见太小儿已经上了神树。
“呀,你怎么上去的?”
太小儿没有理会三旺,也“呀”地一声喊道,“这上面,好大。”太小儿小手一挓挲,跑两步,突然跳起,在树上折了个跟头。三旺担心太小儿,喊道:“你别得意忘形,看看就下来吧。”
“看什么啊?”太小儿冲三旺喊道,“这上面连个树叶毛毛也没有。”
“没有就更该下来了,待会儿人多了,不看树,都看你了。”
太小儿笑道:“看就看呗,我看这上面挺好,够我练功的空场了。”他说完,盘腿坐定,还没摆正身体,后背像是有人推了一把。他知道这是灵气感应,“太好了,这树有灵气。”太小儿有了兴奋,他将灵窍放开,头上早升起了一缕白烟,这白烟本是暗物,三旺也不能看见。太小儿起灵,居高临下,不见身边有异物,却看见了身后的大雄宝殿。他端正了灵形,飘起了魂影。
太小儿直奔大雄宝殿,不看红艳廊柱雕禽兽,也不欣赏四檐螭首昂项头。他心无杂念,一心进殿。殿门宽大,门槛齐腰。太小儿一跃,来到殿内。抬头看,殿内如来佛当面,左右十八罗汉,各具姿态。太小儿脚下量步,走着地砖,眼睛看着高大的塑像,却见佛影绰绰,似曾相识,太小儿不知如何说,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呀?”
“我们……”
前面的佛还没有回答,后面挤过来一个瘦身薄面佛道:“我们也是跟着你的船来到这里的。你不知道吗?”
“怎么怎么,我怎么没看见,你们是坐灵船来的吗?”
“西洋海路被你们灵船首航打通了,什么船都能往来啦。佛家也向往中国,不走西域艰难路,可乘南洋片片舟。贫僧是先来了一步的最先受益者。没想到在这看见了为佛引路到中国的小天使了。”
太小儿说:“我也是第一次回到了大明来呢。”
薄面佛说:“那咱们这第一面见的太有意义了。如果有可能,贫僧带你上佛天。”
“我可不去,上佛天不是回西域去了吗?”
“不,佛天是较高层次的天界,不管到了哪里,只要达到了高度,那高高的天域就是佛天。”
太小儿一听,把脸儿一扭说:“哪儿也不如大明。我师傅说啦,中国才是佛教最好的家。你们上的再高,也要下到这来。现在你不就是先来了么?”
“阿弥陀佛,你这小童子果然厉害,说的太到位了。正如你所说的,大明的天才是真正的佛天。”
太小儿听了薄面佛的话,又有了话题,说道:“我师父说了,佛一定能把善意带来大明的。那你是第一人了呗。”
薄面佛说:“有了灵船后,贫僧当然是第一人。这还要谢谢你这个小天使呀。我们在此说话,你师傅也正在和儒、道、释的三位教祖通报此事呢。”他回身往上示意说:“你看佛祖,就应该看见他们了,他们就在上面。”
太小儿仰头一看,如来近在眼前,佛光却在高远。再一细看,衬在暗色里显出了一幅景象,佛祖居中,还有两位老爷爷伴在左右。太小儿看师父合掌站定,知道那一定是三教堂。
原来这大雄宝殿与三教堂,灵隧相通,如一堂同在。太小儿从大雄宝殿看上去,三教堂如在眼前。他看那堂上,祥光瑞气,异彩纷呈,扭头对薄面佛说:“那两边的老爷爷是谁呀?我怎么看不清呀?”
薄面佛道:“居东面西的是道祖老子,居西面东的是儒祖孔子,正面是佛祖。你师傅正在说三教呢,都说了一会儿了。”
“说三教是不是讲故事啊,那我也听听行吗?”
“你是你师傅的童子,应该与你师傅随身,你能听见能看见,当然可以去。”
太小儿向三教堂听去,果然,师傅在说三教,字字句句,清晰可辨。
“炎黄子孙几千年,造就了华夏文明,曾几盛世,威名天下。然,国势中颓,便有几番沉浮,几度兴衰。自道教、儒教始,蛮荒时代终。有无数仁人志士,治国明主,致力不懈,数挽危难。道教、儒教,致力于教化民众,合力于民乐,致力于政通。自佛教传入中国始,三足鼎立有势,佛家讲究慧悟,道家讲究辩真,儒教讲究德行。三教合一,仁善有势。人合势,势合天,天合道,道泽万机,今机已现儒释道三教和谐之景象也。贫道历经大明,西域,南洋,遍察国势民情,略有浅鉴薄识。人常说,没有梧桐树,不来金凤凰。佛教能来大明,也是因为中国是最适合其落地生根的沃土。虽有几番周折,至今赢得了民心,乃得以立教。道教、儒教也吸取了佛教之益,三教得益彼此,使大明国地盛天朗,此乃三教之愿。倘若迎应三教同功同愿,贫道当义无反顾,以道家宽容之胸怀,包容儒教佛教,把儒教的博爱,佛家的慈善广泛传扬。正如西洋的灵船渡众生回大明一样,这是人心所向。”
宏正滔滔不绝,太小儿听了,却觉得乏味。“这都是师傅平时说的话。没什么好听的。”太小儿一句嘟囔,收住神灵,退出了三教堂,回身到了大雄殿,再看那些佛影也没了踪影,他只好去银杏树寻三旺。
太阳已经转过了午时,三旺不见太小儿的动静,刚要上树看看,忽然身后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贾家三兄弟。
贾方古提着供品,听三旺说师傅往上面三教堂去了。没有停步,继续拾阶而上。
贾家三兄弟来到三教堂,看宏正正在静默,知道他正在和三位圣贤说话,也不打扰。和道士谦和一起摆上了供品。三兄弟也不说话,依次拜过了三位圣祖,便退出了庙堂,在门外的银杏树下等候。
宏正退出了三教堂,满面庄重的表情还在,看贾方古等在堂外,问道:“林子里的事都顺利么?”
“他们报丧了,弄来一架小车,给那厮推回莒县去了。”
“这就好。”
宏正一抬头,看见了银杏树,叹道:“此树果然奇特。”
贾方贤说:“下面那棵才是树王呢。太小儿他们都在那等着呢。”
贾方古看宏正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看那庙堂也太小了。那三位老圣祖在庙堂里也够拥挤了。
贾方贤说:“二弟不知,这般才显得他们忧国忧民呢,金銮殿宽大,那是皇上。”
宏正说:“这三教堂确实是小了些,可是古时候的中国,拒佛灭佛是何等地惨烈,能有这样的一个庙堂,三教的圣祖能聚在一堂,其意义可不是一般地深远。”
贾方古一抬手,拍了一掌,后悔道:“我早来一步就好了,怎么这样的大事让我赶上了,却没听一听师傅与圣人说的话。”
贾方贤说:“你如此说,那后悔的应该是我。读书,为的就是求知。这个机会是我错过了。”
贾方舟道:“你们谁都不用后悔,那神仙说话,你们谁也听不到。再说了,就是能听到,你个读书人,与宗教有什么关系?”
“不仅仅是宗教的问题呀。”贾方贤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特别是三位圣人在一起,堪称千古一聚,这是获取儒释道三教说教最精华的机会。这更是历史,是三位圣人的仁善博爱之心,慈悲若水之心,能说在当堂,我若写下一部书,也堪称经典了,此内容就是千古三教堂,一朝圣贤会。”
三旺道:“既然是好书,不用你亲自听,让我师傅说与你听,太小儿也能给你介绍呢。”
贾方古笑道:“此话有理。咱们舍近求远了,大哥也愚笨了,有师傅在此,你如何视而不见,似你这般如何能写出好书来。”
宏正说:“要写书,仅仅是这些故事还远远不够。未来的中国,何止一个翻天覆地能写尽的。仅仅一个佛教来中国的故事,也够你们写上几百年了。更何况如今是三教同心共容,同力共荣,何等未来,你们能写来吗?”
“写。”贾方贤道,“就像这银杏树,当初谁人能想到它会有今天的奇壮硕美。正所谓:树轮年年有,一历一惊奇。游人只知叹,岂悟古人意。
“树轮年年长,寒暑伴枯荣。如此比喻三教甚好。”宏正赞了一句,“贫道上山匆忙,不曾细看这银杏树,现在叫你们一说,贫道也要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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