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救祭童将计入贼沟 迷匪徒就计救难童(2/2)
太小儿被带到土匪的院子里,内院的一个草房里,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一个老妪接过了他。
“这孩子这么沉。”
老妪把太小儿放在了板铺的一头。太小儿依然是沉睡的样子,眯着眼睛看,身边一溜是六个孩子,都比自己大。看见孩子,太小儿心里高兴。师傅刚才说,只要能见到孩子,就是成功了一半儿。他进院子时,已经把出院路径也查看清楚了。太小儿偷偷看了一眼老妪。淡淡的灯光里。老妪脸上显出了困乏之态。太小儿心想:你快点儿睡吧,我好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师傅。
老妪听着孩子们的哭声,心烦道:“哭吧,明天想哭都哭不成了。”边说边拿着个木勺儿,给哭闹的孩子喂点儿水。
油灯已经暗淡了,太小儿盘算时辰,也该到子时了,老妪在灯光下,偶而也出了两息鼾声,院子里土匪的喧闹声也静了下来。太小儿看板铺上的孩子们,有的睡了,有的闭着眼睛还在抽泣中,只有一个孩子,哭声很大,吸引了老妪的眼神。太小儿躲过老妪,耐住心急,轻轻跳到地上,见房门虚掩着,一侧身出了屋,到了院子里。他看院子里,左面是崖壁,右面是院墙,他觉得高墙虽高,也能跳过,可是把孩子们带走,还要走门。他沿着墙角暗处,出了二门,向院子大门摸去。
“哎,哪里来的猴儿。”
太小儿正缩手缩脚,猫着腰地往前走,不知是哪儿喊来一声,太小儿哪敢回头,一步窜上了土墙,上了草房。
大门的看守问道:“哪有。”
房门开处,一个匪徒说:“我出来撒尿,看一个黑影像是猴子,在地上一窜一窜的,上了房顶,一晃就没影儿了。”
“一个猴子也大惊小怪的,猴子就是偷吃的,没事儿。”
太小儿,听没有人追来,刚才的声音,一个在对面的房子门口,一个在院子二门外的大门口处。院子里又静了下来,房上的太小儿,不知道往哪走,他要下到地面,便扽出了灵绳。太小儿刚要动作,忽然觉得手中灵绳有些抖动,身上也有凉飕飕的感觉。他熟悉这感觉,半醒眼四下里一看,果然,这不大的村子里,似有阴气游漫。太小儿心里有了慌乱,他顺着土墙,放下了灵绳,刚要跳下,见一抹淡淡的亮色穿墙而来,进了院子。他急忙俯下身形,见一个小姑娘,脸色似摸了锅底灰一样,张开两只纤细的手,向自己走来。太小儿心里一惊:这个大姐姐发现我了。
一个抹黑了面容的小姑娘,直奔太小儿。太小儿没有退路,暗里做出了与她决斗的准备,手里的灵绳也颤颤欲出。突然,小姑娘一转身,进了还有哭声的小草屋。太小儿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下了。“她没看见我。”太小儿心里庆幸,他跳下土墙,又到了二门外。他向大门口看去,见大门看守,斜靠在墙垛下,两脚横在门缝前,两扇门没有一点儿缝隙。太小儿看不能出去,便想寻找他途,刚要回身,忽然发现一老叟,泛着魂光,在看守靠着的墙垛上面,似有享受状。太小儿看门下打盹儿的匪兵身体有溢出的阳气,明白了老鬼之意。他跃上墙头,上前施礼道:“老爷爷,你魔他干什么,是摄取他的阳气吗?”
“哦?”老叟见了一个小婴儿,惊异道,“你是个真婴童,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太小儿压低了嗓子,还是用灵音说话,“他们抓孩子,我来救孩子。老爷爷,你们也和土匪有恩怨吗?”
“这厮把我们杀了,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天天来魔他,把他的阳气收干了,也让他早点儿归阴。你说他们抓的孩子,我也知道,那些孩子太可怜,太无辜了。”老叟忽然问道,“哎,你不是这些孩子里的么,你怎么跑出来了,又怎么救那些孩子?”
“我是出家的小童子,是个贫道童,不是他们抓来的,所以才能来和爷爷见面说话的。”太小儿一指墙垛下的看守,“这个坏蛋的腿,把门挡上了,要不我就能过去了。”
“你能翻墙,为何非要开门不可,再说你过去又能如何?”
“我出去叫我师父来,把孩子都救出去。救孩子就要走门。”
“这厮是我把它魔倒了的。你要是想让他躲开,我老汉就在他的梦里,让他把脚挪开。”
“行,谢谢老爷爷。”太小儿还要说什么,老叟摆手道:“小娃娃,你别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有人来往走动,匪徒们都是夜猫子,不可能听不到动静,街上还有来回走动的看守呢。再说,这厮已经迷糊了半个时辰,马上就会醒来的,一会儿冷了,他们也会起来点火取暖。那你就更不能得手了。”
“那怎么办呀?”
“你现在救人,是最好的时机。街上的那个看守,我也让他打个盹儿。可是那些孩子也不能走,就是能走,你还要哄他们别哭。”
太小儿略一皱眉,问道:“爷爷能魔住土匪,我就能把小孩子都弄出来。”
老叟没明白太小儿的意思,也不相信太小儿能把孩子们弄出来,说道:“你弄吧,出了这条街,就往村口去。不过,可没有半个时辰了,你怎么弄也得快点儿。”
“行,谢谢爷爷。”太小儿看了看出村口的路,与老爷爷招呼了一声,转回身下了土墙,回到了二门里,到了草屋门前。
太小儿知道刚才的大姐姐进了屋,他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门缝,听里面没有动静,进屋一看,沉睡的老妪身后,大姐姐正用两只手掐在了老妪的脖子上。太小儿心想,这小姑娘一定与这老太婆有仇怨。
“大姐姐,你不能把她弄醒了。”
小姑娘听见了声音,也吓了一跳,看是个婴儿,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是来救人的。”
“小弟弟,你救谁,我要杀死她,这黑心婆太坏了。”
“不是不是,我是来救这几个孩子的。姐姐帮帮我,要不就来不及了。”
“你怎么救?”
“我把孩子弄出去,姐姐别让这个老太婆醒来就行。”
“你是说让这黑心婆天亮后没法交代吗?太好了,他丢了孩子,黑魔头一怒,可能会把她给杀了。小弟弟,你原来是来帮我的。我先帮你。”
“谢谢大姐姐。”太小儿说着,直奔板铺上的孩子。
一个大孩子忽然醒了,“吭哧吭哧”的哭声里喊着妈妈,太小儿急了,摆着小手轻声喊:“小哥哥,你别哭啊,我是来救你的。”太小儿越喊声越大,可是小哥哥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了,把太小儿的声音盖住了。太小儿不敢大声喊,在一旁着急,他心里赌着一口气,“哇”地一声,和小哥哥较着劲儿,也放出了哭声。太小儿知道,自己说话不行,但哭声不会引起土匪怀疑,就是吵醒了看守孩子的老太婆,自己一躺下,也只是个孩子。太小儿几声“大哭”,看身旁,被大姐姐掐住脖子的老妪真没有醒来,这边小哥哥的哭声,渐渐地没有了。他扭头一看,原来小哥哥正用惊异的眼神向自己看来。
“小弟弟,你,哭。”
太小儿看小哥哥不哭了,心想:你哭,我得先把你救出去。太小儿把小哥哥背了起来,用随意绳缠了,又抱起了一个小的,转身出了房门。
院子大门,土墙上的老爷爷,已经让看守有了梦境,老爷爷伸手一掐守门人的脚脖子,守门人梦中见有人来拽他的脚,急忙把脚收了起来,一翻身,又靠在了墙垛上。
太小儿到了,看门被让开了,拉开门,轻步出了院子,看街上的匪徒也有了鼾声,心里一兴奋,脚下加紧,蹈开小碎步,人影已经出了村口。
太小儿不敢大声喊,唇间有灵音,出了村口,宏正没有等到土匪哨兵回信儿,只好和两个年轻人筹谋救人,忽然有了一个恍惚,耳中的声音是太小儿,他起身一摆手,也迎向了村口。宏正迎住了太小儿,一把接过太小儿抱着的孩子,太小儿收了灵绳,岸坎接住了太小儿背上的孩子。
“这个哥哥刚才还哭呢,我先把他背出来了。”
岸坎笑道:“爱哭的孩子,不仅是有奶吃,还先得救呢。”
宏正道:“赶紧把他背走,别再一声哭叫土匪听见。”明来接了孩子,一手一个,转身往远处跑去。宏正压低了声音问太小儿:“你怎么自己就把孩子救出来了,没有遇上危险吗?”
“没有。”太小儿摇头晃脑,把墙头上老爷爷暗中帮忙说了。明来着急道:“孩子们在哪,你前面带路,这回咱们一起进去。”宏正一把拦住道:“你不行,刚才太小儿说了,有情况他能应付,你不行。如果这样能来得及,还是太小儿走两趟。”明来道:“他一个孩子,别累坏了。”
“哎呀别说了。”太小儿也耐不住急了,“一会儿他们醒了就完啦,老爷爷说了,叫他们发现了,就是把人救出来也是跑不了。你们使劲儿说吧,我可去了。”
太小儿匆匆而去。
太小儿两个来回,把剩下的四个孩子也给弄了出来。明来把孩子们抱上了马车,和宏正招呼一声,赶车走了。太小儿心里高兴。和宏正说:“师父,都是老爷爷和大姐姐帮忙。”宏正笑道:“你是想回去感谢人家吧?”太小儿知道师父的笑容,就是默许了,也笑道:“这回我能从墙上走了。”
太小儿四次进了院子,墙上的老爷爷还在对大门的看守发狠,太小儿谢过了老爷爷的帮忙,又进了里院儿,草屋里,小姑娘还在施魔,太小儿冲着她道了一声谢,小姑娘应了一声,冲着太小儿摆了摆手。小姑娘手下的老妪,忽然得到了一丝气息,小姑娘看她要醒来,急忙又掐住了她的脖子。老妪不能喘气,憋着一口气,不能说话,眼睛却睁开了,正看见晚上新来的婴儿,竟然站在面前。太小儿本想和大姐姐道了谢就走,没想到与老妪弄了个对面,他急忙扽出灵绳,指向老妪,嘴里喊道:“你这老黑心婆缺德,坑害小孩子,以后要遭报应,现在我来,把他们接走了,你不得好死,等你死了以后,再找你算账。”太小儿嘴上振振有词,心里也怕老太婆喊,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不等老妪应话,腾身而起,飘出了房门。
太小儿出了房门,右转身,一纵身,上了土墙。
老妪挣扎着,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察觉到了眼前的一切。
“不能让孩子跑了。”
老妪抄起门旁的扫把头儿,追出门外,却听左边有动静,左边的石崖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她不知道刚才的小婴儿藏在哪里,便摸了过去。
太小儿听身后的动静不对,回头看,老妪向相反方向去了,心中好笑,忽然听崖上有动静,抬头一看,心中大喜,原来峭崖上有岸坎的形影。
老妪寻到崖下,不见有人。
“仙童,真是仙童?”
老妪本来就有小姑娘扼喉的惊梦,朦朦胧胧,刚才眼前分明又是新来的男婴。她回到屋里,拨亮了灯,再看宽敞的板铺上,一个孩子也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出了房门,出了二门,看见了大门看守,刚要喊,忽然停住了。“怎么大门好像没事似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妪真的懵了,他掐了一把大腿,还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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