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城旧梦（1/2）

为什么总是那么执念，为什么得不到就决然放弃，如果死死抓住呢？莫然一个人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小孩嬉闹，想起过去的坚持和放弃。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莫然看着自己渐渐爬上皱纹的手陷入沉思。

“莫然想什么呢？上个月有人来找你。”莫然看向福利院院长。“没想什么。院长，你说什么？”“一对夫妇看着挺和善的，叫什么来着，杨夕？”院长回道。“杨夕？”莫然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入夜微凉没有风。莫然坐在院长对面，孩子们已经睡着。

“院长，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情形吗？”莫然谈起过去。“记得啊，那个时候我惊坏了，想这孩子怎么哭成那样？”院长笑着看着莫然。

“失恋了，但不是因为失恋才哭的。”莫然见到院长，眼泪不由自主地留下来，莫然想了很久为什么。

直到有天早上，窗外飞雨冲进未闭严的窗户，有滴如泪般的雨飘落在莫然手上。之后莫然再次来到那个福利院，再次见到院长时，蓦然耳边响起了“鸢儿，你乖要躲好！”莫然回头没有人，可那声音还在，“是谁？”莫然喊出声，“小姑娘，你怎么了？”院长看着再次出现在门口依旧挂着泪滴的女孩。

莫然看向院长，她的眉目在脑海里徘徊。“没事，您好。这里是？”“福利院，这些孩子很多都是患儿，被父母遗弃了。你来旅游？怎么走到这了？”院长走到莫然面前，递给她纸巾。“我可以借宿一晚吗？”莫然看着那似乎很熟悉的面容。“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吧。”院长拉莫然进了院子。

“那个时候我也惊讶极了，想这孩子是受了多大委屈哭成那样？”院长听着莫然说的话。

那晚，脑海里回旋着众多的画面，娘亲，断崖，还有灵噬……犹如梦境一般的过往纠缠着莫然，让她一宿难眠。次日，莫然看着在院子里陪着孩子玩耍的院长，眼角浮起了笑意，“娘亲，我们终于见面了。”莫然记起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却不明白为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和自己最熟悉的那些人现在和自己却成了最陌生的人。

在这里，娘亲不记得自己，可是却在自己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以莫然的身份活着已经是奢侈了。

莫然给院长讲了莫府的事，与灵噬断崖一起的经历，看着一脸诧异的娘亲，莫然笑着问道，“院长，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些故事你从哪看来的?你这孩子也是，不好好当个医生，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早点睡。”院长拉起莫然。莫然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亮，内心里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莫然阿姨，院长，院长她！”一大早，莫然被冲进房间的孩子们惊到了。“莫然阿姨，院长死了吗？”一个大一点的孩子问道。莫然点点头，“娘亲又一次抛下了我。”福利院的其他人也陆续进来，让孩子们离开，拉莫然起来。坐在院子长凳上的莫然低头任由泪水肆意，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莫然？”牧天叫了一声，身后跟着白芷。莫然抬头，眼前是牧天，不再是断崖，又低下了头。“莫然？”牧天又叫了一声。

“干什么！你来这做什么？我为什么会认识你们，为什么？”莫然情绪激动。牧天走向前，抱住哭泣的莫然。“走开，我讨厌你，断崖。明明说要守护我，却伤害我最深。”莫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让白芷眼神晃动。

小断崖和渊儿也出现在福利院门口，“小断崖，我们是不是该叫灵噬爹爹过来？”渊儿看见白色游魂般出现在那里的白芷。“好。”小断崖释出那滴云泪，不久灵噬出现在小断崖身边，和他们一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断崖是谁？莫然你这是怎么了？”被推开的牧天看着泪眼模糊的莫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我不叫莫然，我叫莫鸢儿，你不记得这个名字了吧？你怎么可能会记得，你的脑海里只有雪晴？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会有雪晴？为什么？”

灵噬听闻这一切，走了过去。“恩主？不，海蓝？”莫然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灵噬有些震惊，却还是向前扑进了灵噬怀里，“恩主，你是恩主吧？”

“鸢儿，是我。不要哭了，你怎么会记得过去，明明不可能的。”灵噬安抚着鸢儿。“过去？所以我没有记错，他的确是断崖？”莫然言语里有恨。

“牧天是断崖。雪晴是水清，那晚弑杀你们族人的人。她是我的恋人。”灵噬看着牧天，牧天眼神冷漠。“为什么断崖会喜欢她？为什么？”鸢儿看着灵噬，眼神悲凉。

“我也不明白，也许这得问他自己。”灵噬看着身后的牧天和立在他身边的那位白衣女子。

小断崖和渊儿也走了过来。

“牧天，眼前的这一切你很震惊吧？其实我早就想问为什么了？为什么你会喜欢水清，明明最该恨她的不应该是你吗？”灵噬将云泪唤出，悬置在牧天周围，等待牧天前尘记忆回归。

“你是白芷吧？”灵噬看向牧天身边的白衣女子，那女子点点头。

过往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牧天面前展开，最后停留在那个血色的夜晚。

牧天跪倒在长凳边上，“为什么？”连牧天自己都疑惑了，抬眼看向鸢儿，那冷然看着自己的脸陌生却熟悉。“断崖，没想到我们会这样重逢。你看到那边的白衣女子了吗？她是白芷，你的娘亲，还有他们是小断崖和渊儿，你和鸢儿的后人，那个唯一逃过死亡的孩子。”灵噬收回那云泪，看向断崖，如今的断崖真的很陌生。

“娘亲？鸢儿？雪晴？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牧天还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鸢儿走向前抱住了他，“断崖，是我不好。不该逼你，你喜欢谁都行，不要这样。我不想你难过……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途，恩主离开后，一直都是你在守护我，在这里只是换我守护你罢了。”不管是鸢儿还是莫然，最后的最后牵挂的还是断崖。

“守护？”断崖看向鸢儿，又看向白芷，脑海里闪现了白果的身影，“我为什么会一直守在雪晴身边，是因为你们，我娘白芷，白果，鸢儿我都没有守护好。在那个世界里带给我最大恨意的那个女子和你们一样是让人心疼的人，我只是想要守护好你们，可还是没有做到……”

“断崖，渊儿。你们现在需要做出选择？”灵噬的话还没说完，鸢儿的身体突然被拖离地面，“鸢儿！”断崖死死拉住，鸢儿就要被吸走了。“灵噬哥哥，这是怎么了？”小断崖向前也拉住鸢儿，众人均使出力气拉住鸢儿。

远在高空的鸢儿身体变得透明，幻回到曾经犹如一丝生灵的样貌，裹挟着她的气息一步步紧逼。“恩主，你问我为什么我会记得过去？也许这就是答案吧？我即使成为莫然也还只是一缕游魂而已，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要我们做出选择，是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去对吗？我选择回去，这里没有我的牵挂……”鸢儿看着灵噬和断崖。

“不，鸢儿。我不要！”断崖飞身抓住鸢儿的衣角，拼命拉她，“断崖，总是跟你说对不起。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小断崖，你长大了，真是好啊。”

“灵噬你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吗？”断崖朝着灵噬吼道，灵噬飞身向着两人飞过去，却被鸢儿推至一边，“恩主，我们缘分尽了。”

断崖不甘，过往对莫然的冷漠袭上心头，让他懊悔不已，他飞身抱住了鸢儿，“如果这是你的命途，那我选择和你一起，以后不再徘徊，会守护你到世界尽头。”裹挟的气息没入两人身体，渐渐化为虚无，消失了。

天空再次放晴后飘荡下一个铃铛，轻响的铃铛掉落在长凳上，小断崖捡起那铃铛，看向灵噬。“留个念想吧。”灵噬回道。“灵噬哥哥，他们回了那个世界会怎样？”渊儿好奇是否自己的爹娘也会像他们那样。

“他们不会再记得这里的一切，会化为那个世界的气息，是往生轮回，还是消逝不见，没有人知道。”灵噬心底突然空了一大块，断崖和鸢儿，念想中的他们还没来及得细说过往就这样再也不见了。

“有人选择回来了，原来还是有人选择回来的。”小石花坐在花衣空洞边，看着从那个空洞飞来的气息，嘴角浮起了笑意。

白芷见断崖消失，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白芷，你见过芫青了？”灵噬叫住了白芷，白芷转身点了点头。“那你可知那画轴为什么会在中域人族的街市，画轴上的画真的是渊白画的吗？”灵噬看着白芷，出现在牧天身边的白芷一定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要守护好芫青。你不会也想让芫青消失吧？”白芷有些愠怒。“灵噬哥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小断崖觉得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匆忙了。

“牧天消失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你们去找鲛灵和海渊吧？如果选择是没有办法阻止的，那我们就快点让事情有个结局吧？”灵噬的话很冷，小断崖和渊儿默然点点头。灵噬很快离开，至于去了哪，小断崖没有问。

傍晚的海是清冷的，只有不断拍打到岸的浪涛声回响在渐渐灰暗的天际。雪晴和雪冬寂然地走着，沿着不断起落着海浪的沙滩似是漫无目的地散着步，长久的沉默在姐弟间却像自然流淌的光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