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三回（1/2）

“你是哪里人氏?念过什么书?说来给朕听听。嗯，怎么好像挺面熟的。”

朱见深眯起眼睛费劲地想着。

梁芳瞥见门外那些卫士近侍的身影，赶忙出去打了个手势，免得他们坏了皇上的兴致。

“皇上忘了吗?那回在浣衣局，还是皇上亲点奴婢及妹妹蓝水月出来的。奴婢乃大滕峡人氏。”

纪小芙抬头仰望着朱见深，毫无怯意。她这种大胆、直率的作风倒有些像万贞儿。

朱见深对她的好感更浓了，不由伸手将她拉起，又拍了拍身边的绣墩。

“正是，看朕的记性。噢，对了，你那妹子现在万娘娘处，挺机灵的。来，坐，坐吧。”

纪小芙谢了，落落大方地坐下，那种自若，便连见过世面的梁芳也在心内感叹：

“好个丫头，有出息。”

“进宫几年了?”

“五年。”

“五年就识得汉字了?汉话也说得这么流利，怪道别人说你聪颖过人。都读了什么书?”

朱见深好文，颇希望遇见个知音。

而纪小芙恰巧有读书的兴趣与天分，短短五年，竟读了《史记》、《大学》、《论语》，另外还有必不可少的《孝经》、《妇戒》，听得朱见深和梁芳一愣一愣的。

“啊呀，真是个奇女子。”

朱见深看似听得忘我，实是色心已动。但想起自己写给万贞儿的保证，略有些犹豫。

梁芳知趣地退出，从外边将门关上。

朱见深一把将纪小芙搂住，纪小芙很激动，也有些羞涩，一下没站稳，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房门外，梁芳的脸上现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昭德宫里，已经恢复元气但神情却阴郁了许多的万贞儿正在听取汪直的汇报。

“她一个人和皇子待了多久?消息准确吗?”

“准确无误。”

“那就是说，那个怪物很可能与她有关?”万贞儿踱着步，皱起了眉头。

“也真怪。她明明知道我和皇上那天去郊祀了，为什么不迟不早偏在那个时候来?还有，来了她为什么不说?显见得这个柏鹤谊心里有鬼。”

万贞儿停住脚，目光炯炯地盯着汪直：

“你给我好好查一查她。另外，西内别馆有什么消息?”

“奴才正要向娘娘禀报。听说她和一个小太监打得火热。还有，那儿有人养了鹰。”

汪直停了停，字斟句酌地说道：

“据几个那天看得仔细的人说，怪物很可能是一只巨鹰。喏，有人在大殿里拾到了这个。这确是鹰的羽毛。只是弄不明白，如果是鹰的话，怎么会飞进西暖阁专啄皇子?”

这事便连汪直也觉得一头雾水。

万贞儿听了，想起郊祀那天自己和皇上的荒唐行为以及当时的地震与天气，心想这儿子是让自己给断送掉的。

那种大不敬，天也难容啊，总得给些惩罚吧?这惩罚很可能就落在了皇子身上。

但她这样想时，却未在脸上流露什么。她缓缓地坐下，面若寒冰。

她望着地下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轻言细语地说：

“给我查出个究竟来。”

“是。”

汪直蹑手蹑脚地退下，仿佛一道渐渐消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