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光芒将熄（回忆二）（2/2）

“三月为限，我们事成事败，你都领军杀入许都！事成，曹军大乱，无应战之力，事败，曹操也想不到，你可以不顾全族安危攻他。”

“但要记住！事成，流芳百世，事败，遗臭万年！你是西凉第一猛将！当年董卓能从西凉起家，进洛阳做太师，你也可以！”

“但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都是我们马家的骄傲！你的父亲，你的兄弟，永远以你为荣！”

马超泣不成声，低头听着马蹄踏步。

“大哥，不要哭！没什么伤心的，我们早就巴不得杀了曹贼了！”马铁也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悲伤。

“大哥，照顾好小杨！不要让她伤心，不然我早晚找你算账！快回去！”马休吼道。

随行两百多人，见马超如此，便有人下马，将马牵给马超，自己与另一人同骑。

马超一直在地上目送浩浩荡荡的几百人消失在眼前。然后骑上马，马微微叫着，便向回头路行进。

过了七八天，马超回到了边防。杨氏见自己丈夫的脸庞沾满泥泞，伤痕累累，更是瘦得看得见清晰的骨头。也不觉对自己的失言后悔起来，但无论如何，一切都没被打乱，马超还是回到了这里，这就已经让杨氏满足了。

马超回到边关，不再提防虎视眈眈，打算一统西凉的韩遂，也不再威慑那数十个分裂在西凉的部族。整日饮酒，以解愁闷。

马超妻子不敢阻拦，马岱则在告别过后在边防处理军务，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而马超心腹校尉庞德，则直接拿走了马超的酒，对其劝导。

“老爷。不要再喝了。酒最误事。”

“你叫我…什么？”

“您不再是少主了。”

……

自后，马超继续留在马家领地三辅，屯兵于槐里。

公元二百一十年，周瑜本欲联合马超围攻曹操，却因阻碍没有实现，周瑜病逝后，马超就更没机会知道许都里曹军的情况。

但是次年，却发生了转机。曹操收马腾后，自以为平定了西凉势力，其子马超更是会考虑到家族而帮助自己守西凉。而分裂的西凉，根本不足以抗衡马超的军队。

于是在出于对马超的信任下，曹操派军试图经过马超驻地，去攻打汉中的张鲁。而马超则将其错认成了父亲刺曹失败，于是曹操打算趁消息未传出，而假途灭虢，趁其不备攻打凉州。

关中诸将皆怀疑曹操动机，但都无反曹的能力，因为知道马腾全族入京，而马超留下，就是为了防备他们，所以更是不知如何是好。韩遂急得焦头烂额，自己与马腾不和，马超身为马腾之子更是深恨自己，如今曹操令军前来，自己的称霸之梦就将就此完结。

但马超，却让他们大吃一惊。马超直言自己打算起兵反曹，联合关中诸侯，一同争夺天下。而韩遂则提出了对马超的怀疑，认为马超是在蒙骗众人，因为马家大多人已经入京，马超不可能不顾全族而反曹。

而关内诸侯则认为韩遂说的有道理，不愿相信马超。马超深知，若是能联合关内诸侯，集齐大军，或许能直杀入许都，而加上韩遂的势力，分裂的西凉就能重新集结成一股团结的力量攻向曹操。

此年，马超三十六，威名广在西凉传播，异族对其也是敬畏无比。

但接下来，他积累的好名声便立刻消散而去。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他也早视那些以前视若珍宝的名誉于无物。因为他明白，入京的父亲，兄弟已经覆灭，自己是最后的希望，所以他如今也不想理会那些骂名，不再担心所谓的【遗臭万年】。

“韩将军，我听说过，你的儿子也入了京，作为人质。”马超道。

“是的，但是你一族都在那边，我不敢信任你，更何况，我与你父有血海深仇，你又怎肯与我联手？”韩遂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

马超笑道：“我是想说，既然都在曹操那边，那我弃父，你弃子，岂不为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将军长我这么多岁，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凉州最大的两股势力，莫过于韩家和马家。如今若两家并为一家，凉州便无比强大，反攻曹贼夺天下，也并非难事。”

韩遂眯了眯眼：“并作一家？那我倒愿意出兵抗曹。”

马超道：“正是如此，今超弃父，将军亦当弃子，超以将军为父，将军以超为子，不愁天下难定。”

韩遂大笑起来，然后恢复到平淡：“我凭什么相信你？”

马超道：“凭我父亲因我有羌人血统而看不起我。凭我父亲因我是庶子就亏待我。凭我父亲利用我这么多年，如今却不愿我跟从入京。”

“他如此对我，也不怪我害他被杀。宗族内其他人表面上恭敬我，暗地里都说我是个贱种。所以韩将军，你明白了么？他们如此对我，我又怎肯一辈子做牛做马？”

韩遂笑道：“我岂敢高攀你马孟起？你父亲曾与我结为异姓兄弟，如今岁月已变，人伦仍在。你仍是我侄子，侄子要出兵，叔父岂能不鼎力相助？”

……

两人畅谈良久，在场的其他将军诸侯看在眼中，原本自己的势力就不能与两人抗衡，如今两人要合并，自己若不愿，恐怕也走不出这里。马超时刻挂在腰上的佩剑，无不警示着任何人。

韩遂，马超，两个人都在心里嘲笑着对方的愚蠢，而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显得他们仿佛真的是一家人。

马超同随行的马岱和庞德离开，马岱道：“做得好，大哥。”

马超道：“父亲入京，已经快四年了。但他说的话，仍在我耳边缠绕。”

“事成，流芳百世，事败，遗臭万年。”

“我不能让大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