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困惑（1/1）

凤钦两口子走后，屋子里沉寂下来，雪南妈的心仍忐忑不安，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准备挨婆婆的一顿训斥，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婆婆的身体很虚弱，经历了刚才凶险的一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她感到很累，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雪南妈，该做饭了，孩子饿了。雪南，到奶奶这边来，”婆婆一边说，一边向雪南招手。雪南很懂事，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跑向奶奶。因为与奶奶相处久了，祖孙之间的感情已变的亲密无间。看着活泼可爱的孙子，她想起了去世的二儿子，心里泛起无尽的悲凉，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在她看来，儿子与儿媳之间的结合本就是一个错误，两个不懂生活的人怎么能结婚？她的不争气的二儿子打小就身体弱。如果说老大是一只猛虎，那么老二无疑是一只病猫。这只病猫不愿干活，搞歪门邪道却无师自通，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不到二十岁进了村里的戏班子，这个活宝既当导演又当演员，演起戏来意醉神迷，把吃饭穿衣都忘了。十几个人的剧团，他是挑大梁的。当主角他不推辞，跑龙套他无怨言。逢年过节，本村演完了上外村，虽然吃苦受累，但他乐此不疲。就是在洼里村演戏的过程中，他认识了雪南妈。他是演员，雪南妈是观众，演员与观众一见钟情。不用人介绍，他们的心越靠越近。彼此看好了对方，准备谈婚论嫁，却过不了双方家人的关。凤欣的老娘听人说，凤欣对象家很穷，家里只有娘仨过日子，而且据说儿子好吃懒做，，因此她不同意儿子与雪南妈来往；那边呢，也不同意女儿于凤欣交往。凤欣丈母娘原本打算给女儿找个家庭富裕的人家，说不定她和儿子能沾上光呢，凤欣家有什么，和他们家差不多。虽然双方家人反对，但挡不住两个年轻人热恋的心，他们结了婚，，家里家外形影不离，夫唱妇随。只可惜这种幸福的生活持续了不到十年，儿子便撒手归西，撇下老婆孩子和年迈的老娘不管了。雪南妈做好了饭端上来，一家人围桌而坐。婆婆一好久没和二儿子一家一起吃饭了，雪南妈扶着她从床上下来，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饭菜，婆媳俩都没有胃口，只有雪南坐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看来小家伙真的饿了。吃过晚饭，雪南便缠着奶奶讲故事。两个儿子的几个孩子中，雪南最懂事，最让奶奶省心。奶奶身体不好，凤钦家的几个孩子天生好动，照看他们，长让老太太疲惫不堪。老太太累了，便把孩子们叫到一块给他们讲故事。神话，历史掌故，都是她讲故事的素材。小时候她奶奶讲给她听，如今她讲给她的孙儿听，故事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熏陶，让他们变得懂事听话。听着奶奶的故事，雪南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老太太意犹未尽，她看着雪南妈，有许多话涌到嘴边，她感到不吐不快。

老太太说：“人老了话多，说多了也许你不爱听，你看今天这事闹的！那个许荣，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看那个穿戴，你咋和她扯不清呢？”老太太觉得儿媳妇糊涂，质问她。雪南妈原本也讨厌他，可这几个月下来，她却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这种感情她很难向外人讲，包括她的婆婆。“娘，许荣这人是我哥的朋友，他上我家，那我咋办？总不能把他往外撵吧？”雪南妈辩解说，儿媳对许半仙遮遮掩掩的态度，老太太骑不明白，。老太太又说“有些事不好勉强，你还年轻，想过日子，我们不蓝你再找一个人家我们不拦你，但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你走可以，但雪南必须留下”。雪南妈心里一惊，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婆婆自己都需要人照料，哪有能力照顾孙儿？留给凤钦，她同他家关系这么僵，他们能对他好么？想来想去，孩子只有跟着自己最好。

老太太又说：“你一个女人夹带着一个孩子嫁到人家，能不受气吗？孩子呢，人家会怎么待，能不受歧视么?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这样的事见的多了！”雪南妈说：“就算孩子跟着你，你能照顾得了他？孩子是我的，我必须带着他！”老太太寸步不让，她说：“孩子是你生的不假，可他也是邬家的。凤欣一辈子就这么点骨血，我不能让他断了后！”婆婆是个性格倔强的人，她认准的事很难改变。婆媳俩争执了大半夜，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雪南妈松了口，说这事等等再说吧，婆婆也觉得累，不再同儿媳妇斗嘴，这一夜婆媳虽同睡一床却心情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