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引虎驱狼?(1)李代桃僵!(2/2)
杨秀清摸了一下自己的八字胡,于公于私他都是不想去救的,私是为他的神权神圣秘密不泄露,公则是他接下来的这一番话:
“夏诚是我中军的将帅,若想救,本王比你们还要想救,可是不能啊!”
他说着叹了口气,道:“他一万多人,引住了三四万的清妖、尤其我听说是向荣向妖头也在郴州,咱们打下长沙城就有了把握,可如果分兵去救,人少不济事,多了等于又把我们拖回了郴州,只能说天国大业,以后有他一份生死功劳!”
说这话其实已经等同于将夏诚放弃了。
最后都看正堂高坐宝座上的洪天王——洪秀全的意思,洪秀全觉得杨秀清的话很有道理,夏诚是他杨秀清的中军将帅,他都不救自己何必去救呢?况且这对打长沙有利。
“欲成大事,不可拘泥小节,这是对不起他些,但有天父天兄保佑,料无所失,朕册封他为雷霆布泽殿后五检点!”洪秀全说着,站起身来道:“决心既然已下,自当快下长沙,建都立国,行我天国之政!”
“遵天王御命!”
一众三王闻言站起,抱拳听令。
…………
“现在有人已经在与城外有勾结,但是不知道是否与军中有联系?”
夏诚坐在州府大堂座椅上,一侧的于贵抱拳后,按剑汇报着早上抓到的人的情况。
“他叫什么名字?”
“靳柯,字肆伍,是个本城搞水路货运的商人,号一梦居士,家里有一个婆娘和十岁的儿子。”
“老叔,你打算怎么办呢?”夏诚决定听听他这江湖老叔的经验。
“关三天,期间放出风来,看看谁有反应,如果都没有,说明有人怕了或者并没有队伍内应,这时杀了他安内应的心,就算有内应,他受了怕,短时间内不会再作怪!”
于贵最后说了一句:“当初堂会里出了叛徒都是这么处置的。”
做为社团组织经验还很欠缺的夏诚,同意了他老叔的决定,并让他这几日带兵留心些。
“生死只在一些之间!总阁大爷你要反应过来,咱们打了这么久,弟兄死了多少,够对得起他小夏仔了,龙头爷娘已经在永兴占据城池,以前的堂会兄弟现在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咱们没吃没喝在这郴州城里?”
一个黑脸胡茬汉子带着吴公九在临时商铺改造的后军军帅府邸,劝慰着罗三炮,堂案桌侧的罗三炮心头不舒服,老兄弟死的死伤的伤,现在眼看又要内部打起来的。
他一脸愤慨、又夹杂着同室操戈悲伤,劝耐道:“何至于此呢?都是一路弟兄,何至于此呢!”
他又抬眼看着其一侧的吴公九,这事说不得是他撺掇起来的。
这个平日里老是私心一片的夏诚幕僚军师,此刻带着他罗三炮的部下也来逼他上梁山了。
三人言语互逼许久,末了那黑脸胡茬的汉子道:“总阁大爷爱来不来,今日傍晚,我将率军攻取北门,大爷若来,我必恭候听命,若不来,恕力禾自行其事!”
罗三炮此人无力阻止,他这人义气过重,当初焦家兄弟就看中了他这点,让他当会堂里的总阁大爷(掌日常事务及赏罚),不怕他顶替了他们。
现在的罗三炮也一样,他一不去告密害自己兄弟,二也没有同流合污的打算,仿佛两边都帮,也仿佛两边都不帮。
故而,这赵力禾一点也不担心这罗三炮去告密,反而大模大样的前来通告。
…………
“弟兄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麾下士兵们纷纷持长刀矛械答道。
回营的赵力禾拨马看着手下士兵们,严峻道:“好,弟兄们,跟我走,咱们今晚打出个活路来!”
赵力禾的两百余人刀枪在手,傍晚各营都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却乘此时各营军兵回营吃饭,街道只有少量巡视与守门兵卒,这一伙人有点声势浩大的出了营房,现身街道。
隔壁营房旁的周彪伍此时赶马回营,营口道侧旁撞了个正着,他扯住马,拦路疑惑问着这赵力禾:“赵旅帅,这是干嘛去?”
“总典大人命令,去搬运一批粮草!”按着腰剑的赵力禾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吴公九的总典官印的运粮文书。
周彪伍扫了一眼书信,内容印章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更注意到这群人的意识状态不怎么对。
一个个对他多多少少对他怒目而视,不少人还握紧了手里枪矛,几只火铳也在暗暗的盯对住了马背上的他。
“真的么?可算有粮了,哈哈!”周彪伍装出一脸欣喜,道:“你如果需要人手,我现可以将我的营兵暂拨给你些同去,到时你想办法给我多分点啊!”
“这、无军命,周师帅你不好吧。”
赵力禾眼神漂移尴尬,甚至眼神里还有点冷狠,口里在推脱,但有万般心思,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在快速闪动着。
“怕我的兵路上发现你们一伙人运粮的时候假公济私?给自己截留部分?”
周彪伍有些笑吟吟的,末了道:“不为难你们了,赶急去搬粮吧,早点回来。”
他提鞭让他们赶紧走,仿佛等不及其运来粮食。赵力禾神情复杂的抱拳拨马走过,周彪伍这是相信了?
周彪伍待他们走过后,当即转过了脸色,只留一脸的冷峻,他可不相信赵力禾一伙人两百余人单单是运粮这么简单。
他当即派人赶去州署府邸报信,看夏诚知不知道这事,一面自身快速的赶回入自己的营盘内,下令他手下七百余人全军戒备,构墙垒璧,森严守卫营盘。
自己躲在主帐内,有些保全自己的等看着城内可能发生的巨变。
赵力禾也可能感觉自己在周彪伍面前露馅了,当即街道领兵加快脚步,带队赶至了北门城下的视线之外。
他有些等待着的安顿好人马,悄然看着此时插太平军旗的北城门上下,值班驻守城门楼洞的五十余人的队伍。
……
府衙后庭内,夏诚同样正在吃晚饭,哑女牙牙口里单音节的连续“啊、啊!”,在椅子上快乐叫喊,相当于以前饥饿困苦的日子,在夏诚愧疚的照料下,她基本吃喝不愁,还穿有几身新衣服。
走出阴影后的她恢复了儿童应有的天性与快乐,有些调皮和撒欢儿,此刻她正叫喊着要人喂。
一侧肚子日益突显的白奴玉儿拿着碗筷,有些不方便的拿着筷子夹米饭,一口一口送到她的口里,怀孕后逐渐显现的母爱在她的身上开始泛滥涌现。
圆桌上的夏诚端着碗,看着喂饭的白奴玉儿一身古典长袖旗袍,仿佛年轻的母亲在养喂自己孩子。
傍晚黄昏的透窗光线照映下,眼前宛如家庭的清末油画。
夏城心里也起了异样感觉,他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家庭里,他是父亲,是家长,面前一个调皮捣蛋的女儿,一个算作这个女儿的妈妈的女人,家庭的构成是这样么?
这种淡然生活令夏诚内心紧迫的深处世界也得到了少许释放。
直到周彪伍派来报信的人入庭告诉了夏诚所谓的运粮一事。
“啪!”夏诚筷子置于碗上,闻言当即站了起来,他自然知道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粮食运进城,有的也只是每日偷运进来的十几斤几十斤的投机倒把分子,这也只是在早上。
不可能在傍晚已关城门的时候,会有一大批需要两百来人搬运的粮草。
吴公九也根本没有汇报过这个事,当夏诚听到所谓的运粮书上有吴公九的典官印,就知道城里绝逼要出大事。
他几步赶出庭外,紧急叫喊来正外厅堂里吃饭的亲兵队头领李天成,要他带兵赶紧把吴公九带过来,或者押过来,如果他参与闹事,这绝壁不是小事。
白奴玉儿看着夏诚饭都顾不上吃,大厅门口焦急上火模样,她虽喂饭给牙牙吃,但看夏诚着急的过程中,内心深处屈服从贼的自我压抑里获得了一丝喜悦。
无论如何,令这夏小长毛吃不下去饭的事,只能说明了城里长毛队伍遇上了大麻烦,她从贼窝的解救,又有多了几分成功。
…………
吴公九几乎是被李天成扯进州衙里来的,他吴此刻也没有穿他杨秀清赐下的太平典官官袍,而是穿了件灰布袍褂,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他没有料到周彪伍会在半路看破他们的机关,刚出门准备汇合城北等他的赵力禾,就被急速涌来的李天成一伙给抓住了。
夏诚看着他的打扮,就知道这人绝对是陷进去了,他想到了许多,急对李天成下着命令,让中军围了右军营盘,并让中军军帅卢盛如果发现右军有异常情况,带队自行处置。
同时左军来到府衙一带防守听命,崔拔、苏狱的队伍全部上城墙。
正说着,北门方向传来了短暂的一连串火铳枪声,吴公九听到这声音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他们没有等他,已经动手了。
时间回到半刻之前,北门下躲在街道后面的赵力禾等了半天,也没有把吴公九等过来,他再想起周彪伍那有些像似看破一切,却假痴不嗔的笑脸,最后猛下决心——自己活命要紧,不等了!
守城的队长见街道出现两百余太平军过来,看样子要出城,当即下了城池,当前拦截道:“你们有出城文书吗?”
赵力禾说着有,从怀里依旧掏出那张盖着吴公九典官印的运粮文书,守城队长看了一下,道:“这不行,队伍出城系军队调度,要加盖有夏总制本人印信才行!”
赵力禾眼神屏然,心里瞬间下了狠心,说有夏诚的印信文书,刚刚怀里文书拿混了,“你看!”那队官闻声看着他的左手在怀里掏着,对面猛的右手一刀出鞘,砍中他的脖子。
“这就是文书!”
当时守城队伍立时大乱,失去了领导,尤其是内部人的攻击,不到半个小时,守城门的五十来人被其两百来人驱散消灭。
这一帮人在零星的乱战中打开城闸,在赵力禾的带领下,一窝蜂的窜向了原招军堂焦宏焦亮兄弟的姊妹老婆许香桂、许月桂起义后,在个把月前打下的yx县城一带。
焦怒的夏诚下令全城戒严,于贵建议派兵去追,被夏诚否决了,别一个个一出城门都不回了。
他又下令将吴公九关了起来,围住的右军里,周彪伍被任命为右军军帅,罗三炮本来夏诚是打算杀掉。
但窝心想了想,他谁也不帮,或许不想和自己兄弟兵戎相见,也算是对互相都有个交代,换做自己,自己估计直接会跟着这赵力禾一同在这没吃没喝的郴州城里杀出去。
也是为了安抚不到千余人的右军人心,将其与周彪伍的职位换了个个,为了严肃城里队伍的逐渐起乱的心,他决心杀几个人。
…………
“这是城里监狱那个与吴公九沆瀣一气的商贩士绅靳柯今天的绝命诗,我们不知道其是否有其它意思,但他让我们的士兵一会儿下午杀他头时替他当众念出来,好从清妖那儿获得个“忠义”,替他儿子将来仕途铺条路。
但老叔我觉得有可能是勾结军中某些内奸的什么暗号,诚哥你看一下!”
于贵现在负责治安戒严事宜,他隔天专门带着块袍子撕下的布块血书,前来找夏诚商量。
“若是诚哥儿你觉得这诗另有暗意,咱们可以今天暂时不杀他,胁迫他的家人儿子,让他死前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
“搏虎赤拳手,少却即国殇。
生死已置外,砍头亦何伤!”
夏诚看着这布上的血字书迹,看样子是咬破手指写的,他听着吴公九的汇报,不由得对这人起了兴趣。
连自己死,都要计算的给自己儿子留清廷的关照东西吗?
“下午带他过来,我问问话,再决心杀不杀!”
于贵称是,夏诚又反复读了几句,靳柯写的虽有打油诗的嫌疑,但颇有隋末王薄的无向辽东浪死歌气势!2
以自己死,给自己儿子换名声与官府照顾,是另一种形势的荫子嘛?倒是个聪明的妙人!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
1历史上,曾国藩和左宗棠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咸丰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本章节里的两三个月后,在太平军撤围长沙后,此前他们并没有见过,或许只是互相听过名声而已,不像电视剧里说的,两个人早就相识,他们都有朋友,有的两个都认识,互相之间可能谈起过,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2无向辽东浪死歌,王薄:无向辽东浪死歌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评估:隋朝末年,炀帝剥削残酷,大兴土木,巡幸游乐,徭役、兵役甚为繁重,民不聊生,终于激起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大业七年(611),炀帝为征高丽做准备,征发全国兵、民数百万,“天下死于役而家伤于财”,尤其是sd、hb地区遭到的破坏更为严重,加上水旱灾荒,隋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首先在这里拉开。这个口号用诗的形式告诉民众——已经没有活路了!
这诗中心主旨一句话,反正是个死,去辽东打仗也是死,造反抗拒不去辽东也是死,都是死,你能拿我怎么样?
所以夏诚说商贩士绅靳柯的诗有王薄这种反正不怕死,爱咋滴咋滴的气势。
————请看下节引虎驱狼?李代桃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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