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初中时代（三十一）（2/2）

柳杰和柳国看他们走远了，各自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我还愣在那里，这惹毛了柳国:“柳奇，你看什么看？是不是想挨揍？以后你别说是和伟哥一个村的，把我们伟哥的脸都丢光了！”

每次看到柳国瘦小猥琐的样子，心里都有点同情他。我知道，他这会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旁边有柳杰给他撑腰。柳国的话虽说得恶毒，但我实在不愿和他多说话，于是，我就当作没听见，转身回了教室。

或许是黑帮电影看多了，柳伟他们就模仿电影里的帮派，给自己的这一小群初中小混混也起了个名字——柳家派。顾名思义，这个派别的主要成员都是我们柳家村的。说实在的，这个名字起得真不怎么样，既不朗朗上口，也没多少内涵。可是，凭着柳伟在学校小混混中间的影响力，时间一久，这个名头竟有要盖过雷哥的趋势。

下午，起北风了，风撕扯着教学楼、白杨树、红砖旧平房……世间一切都在风中扭动，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声。马上就要立冬了，一场北风一场寒了。坐在教室里，听着外面的嘶吼声，浑身起鸡皮疙瘩。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风小了点，放学回家的路上，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抄着手，一路小跑。我和柳冬一起跑到那段田间小路上，觉得身上暖和一点了，这才慢了下来。在寒风中，柳冬说:“今天下午上学的时候，咱们看到范文岭、范文山他们往车上搬课桌凳，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柳冬这么问，我就把下午上学那会在小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柳冬了。柳冬听了，摇摇头说:“他们还是不知道范家兄弟俩退学的具体原因。下午刮风那会，我妈来学校给我送厚衣服，听我妈说是柳正的堂舅给学校要求了，必须开除范家兄弟俩。”

一股寒风钻进我脖子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怎么可能？他堂舅那么大的官，还有心思管咱们学校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柳冬叹了口气，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妈说这个消息是柳正妈妈告诉她的，应该可信。”我们虽然肩并肩地走，但呼啸的北风让我们的声音听起来离得很远，用这种声音谈论这种事，就更让人觉得荒诞不经了。

听柳冬这么坚持，我也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柳正父母真的把事情做得够绝的。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吗？不是直接毁了范家兄弟俩的未来吗？”

沉默了一会，柳冬才轻轻地说:“我也不知道。要是我是校长，我绝对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再大的官命令我开除学生，我也得想一想，为什么要开除他？仅仅是因为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就开除人家，太说不过去了。”他这话像是在给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风势又大了，我俩沉默着加快脚步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