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敢撑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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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凯是方宇翔这几年在方氏欣赏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不像其他那些中层领导对他敬畏和谄媚一样，做事认真果断，看人也擅长掠过表象看本质，确实替方宇翔解决过不少烦心事。

除了王显达，刘凯也算得上是方宇翔在方氏的一个小小心腹了。因为，没有裙带关系进不了方氏，早就成为了这里人人皆知的潜规则。而作为方氏现任的总经理，方宇翔最讨厌的就是方恒山做好事的心理。

方宇翔没心思、更没兴趣跟自己的老爸为公司的事争论，所以一直以来在用人问题上都睁只眼闭只眼，能权力下放的，绝对不一言堂。

“呵呵”刘凯低头暗笑一声，抬起头时却换了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问道：“那，这个姑娘怎么处理？”

方宇翔把肖雨心的简历狠狠往桌子上一摔，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干保洁员都愿意？我倒要看看她这个保洁员背后有谁敢为你撑腰！”

刘凯从36楼下来不到十分钟，销售部里就炸开了锅：肖雨心因业务不熟被罚离岗停职三个月，期间要负责方氏所有办公楼的保洁工作，连续三个月民主考核为优秀的话，可恢复原职务。

销售部总监办公室里，张景浩肥硕的手掌“宽慰”地拍了拍肖雨心的肩膀，贼眼色溜溜地盯着肖雨心白皙的颈子，满口“好意”地劝着她：“小肖啊，胳膊扭不过大腿的。我一直把你当小妹才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告诉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像你这种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人长得又水灵漂亮，在哪不能高就？何苦憋屈在这受这份屈辱！”

肖雨心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把肩膀从张景浩油腻的大手下抽出来，倔犟的唇角浮起坚定的笑：“谢谢张总监，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既然是我做的不好，那就应该接受惩罚。请您相信我，三个月后我一定重回销售部。”

张景浩一愣，几秒钟之后，色心未遂的他讪讪地笑了起来：“好！好！那我可要准备好给你接风了！”

肖雨心从张景浩的办公室走出来，不顾周围格档的各个角落里传出来的窃窃私语，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最后盯着一张压在厚厚文件夹下面的一张纸，嘴角露出一丝带着恨意的苦笑。

那张被她纤细的手指捏的发皱的A4纸上，大大小小写满了同一个人的名字：骆晴晴。

而此时被写在纸上的人正拿起卧室里的座机，稍作犹豫之后，咬咬牙拨通了麦萌的电话。

自从“失忆”从医院回来之后，她的手机就“不翼而飞”，为了不引起方宇翔的怀疑，她既没敢提过手机的事，也没用过家里的座机打过电话。

而今天用座机打给麦萌，她自有打算。

电话接通后，骆晴晴迫不及待地说：“萌萌，快来接我。”

“晴晴？你在哪？被绑架了吗？”电话里传来麦萌一连串激动的疑问，一句比一句声调高。

骆晴晴握着电话的手一顿，只觉得额头上黑线直冒，焦急地说：“你快来接我，我必须回家去，我已经跟他摊牌了，可他还是不放我走。”

“摊牌？摊什么牌？把子萱的事告诉他了吗？那丫怎么反应的？”

“不是，你先别问了，快来接我吧，回家之后我再详细给你解释。”此时的她哪有心情在电话里满足麦萌的好奇心，巴不得她像超人一样从窗户飞进来，带自己离开这牢狱般的鬼地方。

“好好好，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接你。”麦萌正要挂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劈头盖脸地吼了起来：“我去哪接你？怎么跟你联系？”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观察好久了，只知道是沿海的一个单独别墅，周围也看不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而且，我连出去的路都不知道在哪，但是这片海滩有一大片岩石群，而且海鸥格外的多，是我在别处从未见过的。”

骆晴晴无奈地叹口气之后，眸子里又闪进了一缕希望的光：“我现在用的就是别墅里的座机，你打114或者上网查下这个号段是A市哪个区的，然后再在这个区域顺着海岸线找一下，我已经在二楼的阳台上挂了一件鲜红色的床单，你看到之后就按这个号码打过来，我就下楼去。”

骆晴晴一口气把自己酝酿了一个上午的“逃亡计划”说了出来，满心期待地等待着麦萌的回应。

“114？”麦萌吐一口眼圈，气呼呼地说：“我手机里显示的是：来电不详！姑娘，你让我如何给你查？我直接打110得了！”

“什么？”骆晴晴一听，直接泄了气，电话差点从她无力的手中脱离，眸子里的光越来越黯。这个万恶的资本家，电话号码居然都不敢公布出来！

“你等着，我有办法找到你，既然你想回来了，今天我麦萌要是不把你接回家来，我TM就白……白糟蹋了那么多姑娘！”

不等骆晴晴反应过来，麦萌扔下一句怒气冲冲的话，就挂了电话。等她再打过去的时候，麦萌设置的手机炫铃响个不停，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骆晴晴放下电话，在卧室里焦急地踱了几分钟之后，换好衣服下了楼。

方宇翔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正在聚精会神盯着文件的他捏了捏眉心，睨了一眼来电，不悦地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方总，有个自称是麦萌的人说是您朋友。没有预约，现在要上去找您。”电话里传来的是一楼前台惶恐的声音。

“让她上来。”方宇翔按断电话，慵懒地往椅子里一靠，心里窃笑：“忍不住了吧，居然搬救兵出来了。”

得到了允许的麦萌，将手里的烟狠狠地在大理石接待台上捻灭，正要向电梯走去，转身冲前台小姐暧昧一笑，递给她一张名片，手却在离开时挑逗似的摸了摸她的脸：“妞，在这里混得不开心的话，欢迎去蔷薇勾搭你麦姐姐我！”

看着潇洒离去的麦萌，前台小姐的一张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成了绿，后来狠狠一跺脚，气得枝乱颤地骂道：“不会是个同性恋吧？”

“麦老板，上次的事我一直说要登门道谢呢，没想到你却先来了。”看着一进门就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的麦萌，方宇翔坐直了身子，笑得温柔似水。

看到方宇翔的笑，麦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蹙着眉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自动生产鸡肉丸子汤的异能？”

“嗯？”方宇翔不明所以。

“你这一笑，可以把我全身积蓄了几十年的鸡皮疙瘩都激发出来，估计做一锅鸡肉丸子汤的话，都够你方氏所有员工的一顿宵夜了。”麦萌咧咧嘴，双手相互拂了拂两条胳膊，嫌恶的表情好像真有东西扑簌扑簌往下掉一样。

“呵呵。”方宇翔优雅地笑了笑，却觉得胃里已经被麦萌的冷笑话搅得开始翻江倒海了：这个女人，说话一直这样重口味吗？“没想到麦老板不仅大度，还如此幽默。上次在你的酒吧遇见晴晴，多亏了你帮忙。”

“咱甭套近乎成吗？”麦萌一听，两眼立刻瞪圆了：“这话听着好像你在感谢一个拉皮条的老鸨似的，我可不吃你这套。明人不说暗话，把我们家晴晴交出来吧。”

方宇翔嘴角的微笑像凝固了一般，不急不慢地说：“这话听着好像我把你的人绑架了似的，骆晴晴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嘿…..”麦萌一听，顿时来了劲头，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脸上兴奋的表情却像抽了鸦片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说谎说得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的人，不愧是传说中的方大老板啊！难怪晴晴斗不过你，原来你丫还真有点无理也要狡辩三分的潜质！”

“过奖了！”方宇翔继续笑着，“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替她谢谢你这几年对她的照顾，但是以后的日子，她有我照顾就行了。所以……”

“所以什么？”麦萌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立刻泛起不耐：“所以你丫就想在我眼皮底下把她绑架回去当压寨夫人？你也不怕我告你贩卖人口！”

“贩卖人口？”方宇翔收起笑意，一脸镇静地说：“她的身份证在我家，我和她的结婚证也在我家，如果你怀疑证件的真假，我可以提供给你打假热线。就怕到时候疑似贩卖人口的人不是我，而是麦老板你了。”

“你在威胁我？”麦萌不屑地笑了一声，徐徐吐出一口烟圈。

“我怎么能威胁得了麦老板这么聪明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在我这里很好，毕竟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呸！名正言顺？”麦萌将手里的烟使劲摔在地板上，踩上去狠狠捻了捻，走进方宇翔的办公桌，俯身盯着他的眸子，手指不断地点在桌面上：

“我今天就免费告诉你什么叫名正言顺：你敢不敢说出来你为什么莫名其妙把晴晴带回家？有阴谋也好，你是真喜欢她也罢，你敢不敢光明正大的把她娶回家？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当初用钱买了一个女孩的清白，还让她为你生了一个孩子？”

“孩子？”方宇翔有点诧异地蹙起了眉：“你是说，她一直带着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女儿？”

“当然不是！”

两个人同时向门口望去，骆晴晴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顾不上喘口气，拉着麦萌就往外走。

“站住！”

一道清冷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骆晴晴和麦萌同时滞住了脚步。骆晴晴按住了正要转身的麦萌，轻笑着对她说：“萌萌，你先下楼去，我很快下去。”

麦萌甩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哎”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骆晴晴闭眼狠狠地咬了咬唇，慢慢转过身，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方宇翔一张忧伤和疑惑的脸。

她怔住了，她以为他会怒不可遏地质问她，或者会变回一开始那个冷冽霸道无情的男人，然后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她他的孩子在哪里？

可是，他没有。不仅没有，他眸子里流转出的戚戚然让她顿时感到手足无措：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子萱是他女儿？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为我生过孩子？”方宇翔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骆晴晴甚至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她心中一颤，苦笑着说：“我是生过孩子，却不是为你。孩子的父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你还想继续在我跟前演戏吗？假装失忆的戏演得还不累吗？还想继续考验我的耐性吗？”方宇翔绕过办公桌，一双幽深的眸子被愤怒充斥得泛红，每走一步，语气里的怒意便加重一层：“还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如果麦萌不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骆晴晴被方宇翔的眼神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触到了门锁，才站直了身子，倔犟地直视他眼底的怒火：“孩子的事，信不信由你。失忆的事，你明知道我当时是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却故意将计就计，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她记得非常清楚，他曾经非常生气地逼问过她子萱是不是凌浩的孩子。像方宇翔这种八面玲珑非常手段又多的男人，如若没有足够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至少他已经确认子萱不是他的女儿。

“将计就计？”方宇翔仰头冷冷地笑了一声，忽得上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冽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嘴唇颤抖着，却没再说一句话。

骆晴晴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迎视着他危险的眼神，心里自嘲地笑了：这个男人，果真又变回以前那个又冷又无情的恶魔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钟，方宇翔的手终于松开，眼神里的怒气也随着下垂的手慢慢褪去，忽然凑上去轻轻啄了一口骆晴晴一直在颤栗的唇。

骆晴晴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却在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是自嘲吗？还是挫败？为什么他这种人眼里也会有自嘲？他想到了什么而忧伤，以至于不解到自嘲？

“你这个蠢女人，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将计就计吗？”方宇翔温热的气息在她耳际和脖间流窜，低沉的声音里满载着强压抑着的耐性，“我不将计就计的话，你不怕被我折磨死吗？我不将计就计的话，你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留在我身边吗？我不将计就计的话，你让我怎么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

“什，什么？什么感情？”骆晴晴彻底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搅糊涂了，使劲推开了他。

“我，我是说，按照我们当时签的合同，你必须履行你的义务。”方宇翔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激动说出来的那句口不择言的话，避开了她的眼神。

“呵呵”骆晴晴无力地笑了笑：“也只有你们这种商人，才会对合同产生感情。”

“说吧，除了你跟Augus那个孩子，你把我的孩子送去了哪？”镇定下来的方宇翔已经失去了继续跟她周旋下去的耐性，他当然相信麦萌在情绪失控下说出的那个关于孩子的事。

一句话让骆晴晴的心里像注入了大剂量的冰碴，一瞬间凉透了。原来到现在，他还以为子萱是凌浩的女儿，他宁可猜度她还有别的孩子，也要坚持怀疑她的清白，坚持怀疑子萱的身世。

“你先让我回去一趟，我自然会告诉你孩子的去处。”她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地被抽掉，想自嘲地笑一笑，都没了力气。

现在唯一支撑她的，只有她朝思暮念的宝贝女儿骆子萱了。此时此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念她，她觉得她如果再看不到子萱的话，她真的快要被思念折磨枯萎了。

“你别给我耍样，不要逼我把整个A市翻过来去找我的孩子，如果不行，我连整个台湾也一起翻一遍，我不信你能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

骆晴晴冷漠的态度再次激怒了方宇翔，他咬着牙，眼神森然决绝。

“如果我不愿意，即使你把整个地球翻过来，我也不会告诉你！现在放我回去，三天后我就来告诉你。”

骆晴晴并没被他的威胁吓到，眼神里的坚决即使点燃了方宇翔眸子里的簇簇火苗，他也不得不强忍住即将爆发出来的愤怒火山：这个丫头，倔犟起来的样子，还是跟几年前初见她时的一样，我倒想看看她想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好，我就放你三天假。”方宇翔唇角终于扬起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是给你准备的手机，方便我们联系。另外，考虑到你进进出出不方便，我顺便把老刘也借你用三天。”

哼，不就是想监督我吗？用得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吗？

虽然这样暗自腹诽了一下，但她还是走过去拿起了手机：“谢谢。没想到我那破手机，还能以旧换新。”

只要现在能让他回家，别说带着司机了，就算让她带着通缉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至于司机老刘，也算得上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刚刚冲出别墅求他开车带她离开那里时，老刘一开始很难为地不敢答应，后来她说有急事要亲自去公司找方宇翔，才同意把她带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能见到麦萌，能从方宇翔那里拿到回家的准行证，她还是要谢谢老刘的。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快走！”方宇翔坐进椅子里，转过去背对着骆晴晴。

直到听到骆晴晴急促的脚步声在办公室外渐行渐远，方宇翔起身捂住胃奔到了办公室里间的卫生间里，关上门狂呕起来。

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音过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苍白憔悴的脸，方宇翔的表情极其痛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几颗冷汗。

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他微微蹙了蹙眉，唇角居然浮起苦涩的笑来：如果不是麦萌那个让他倒了胃口的冷笑话，他今天必须问出孩子的下落。

骆晴晴在楼下见到麦萌的时候，她正趴在接待台上跟几个女孩聊得起劲，看见了骆晴晴，才恋恋不舍地跟她们搭搭肩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