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离歌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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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下三十块钱，亮没有跟来时一样乘坐滴车，如果坐公交车得倒两次车，中间还得徒步两公里步行穿越一个街区去坐另一路的公交才能到家。中午饭都没吃利索，心心念念着翠草草吃了几口就往医院赶。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又赶上了下班的晚高峰，肚子里咕噜咕噜的提着饥饿的抗议，身子挤在恰似肉弹一样的人群里，---世界上哪那么多的人呢？你看看这人潮，红男绿女，老的少的，一人一张千奇百怪又陌生的面孔，在这个叫做‘城市’的森林里苦苦挣扎求生？无轨纯电力公交车载着许多人穿梭在人海车流里，数不清的街区道口，和数不清的红灯绿灯。每当你看到一张笑脸朝你飞掷过来，随后就会有无数张落寞的面孔像雨雹打在河水的表面，（毫无表情的，麻木的，冷酷的，郁郁寡欢的，不屑一顾的，）犹如水泡此（明）起彼（暗）灭，激荡出族群形色各异的奇怪涟漪。一人一个独特的气味，即便训练有素的警犬都能迷失在这种纷杂繁冗的人的体味当中。文明会随着人们的急躁退潮到远方，有的老人挤公交车的魄力能证明他（她）的体力依然老当益壮。那份争先恐后的豪迈气节，绝对能杀敌于疆场。车开起来就像调酒师在艺术范的摇晃刚刚勾兑好的鸡尾酒。坐车像坐船，车身整体给人的感觉上下起伏，不过久居于此的人们早就习以为常这样的航行，毕竟家里才有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诸多美好，轻易就能抵消与对抗这周而复始的行程之殇。

亮母已经把晚饭准备停当，亮一屁股坐定赶紧解放肠胃的示威跟抗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亮母问。

我坐的公交车，赶上了晚高峰，人特多，车里特难受，什么味都有。

亮头也不抬，边吃边回答母亲。

要是嫌贵打车下次再去就骑着咱家电车去，说是道远点，一个小时也就到了。省事也省心。亮母放下碗筷，盯着亮，她隐约发觉儿子的表情里藏着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的什么隐情。忧虑这种东西不能在男孩子的心灵世界里闪过，总能留下痕迹，就像沉重的马车驶过土地疏松的田间地头留下深刻的辕辄一样明显。

翠翠爸的情况怎么样了？亮母试探着问。

还那样，不好不坏。

翠翠妈给你使脸色来？

她跟您不一样。亮简短的回答母亲。

知子莫若母，亮母从另一个侧面也感知着自己的儿子对翠翠这个丫头投入的爱悄悄改写着他的性格。这是多么深的爱啊？亮这个孩子眼睛里揉不进半粒沙子，脾性火爆，从上初中到高中，一直到他辍学家里才安生点。总有挨了他打的同学家长寻到家里来讨理要说法。好话说了千斤重半街长。亮爸爸威喝，她谆谆教导，只要关乎让他远离翠翠的话题亮就闷着头不讲话，认错更是休谈。一直杠了那么几年，但是亮爸爸跟亮母都知道这个小子没白养，排除跟翠翠的纠葛，其它方面两口子都满意的没话说。亮孝顺，吃苦耐劳，对人热情，处事最讲究礼节和分寸。亮爸爸弥留的那一年，亮母就能看出来这个孩子心性跟品性上的纯粹。他爱人很用力，从这一点亮母就认命了孩子一直对翠翠那个丫头的锲而不舍。从心里佩服孩子对待所爱之人的那份深厚和忠贞的情怀。亮爸爸去世时他哭的比她都伤心，那种伤痛在最短的时间里完全击倒了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亮这个孩子都没能从丧父的阴影当中走出来。有时候娘俩吃着吃着饭，亮的意识里突然就想起父亲，然后眼泪潸然而落。亮母宽慰他，振作他的精神，后来她发觉每到亮抑制不住想起父亲而伤心欲绝的时候，她只能故意把话题引到翠翠身上才能安抚他起伏的情绪。

六年前。

翠翠上大学了。

在哪？

SH。

亮母放下碗筷，庄重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该去SH，找一个离她学校近的地方找一份工作，哪怕搬砖也行。

那您呢，妈？

你妈我结实着呢。

这样亮背起简单的行囊就坐火车去到了SH。

。。。。

你岳母就那样，你别跟她一样就行，毕竟今后你跟她丫头过日子，起码的礼节做到了，从心里上敬重着她就行了。亮母说完，凝视着儿子，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接了一下。

我知道了妈，你吃菜。亮给母亲夹菜。

你岳丈是个好人。

嗯。

好人得先死啊，这世道，死也讲气节，好人就得都跟**似的，死也死的头哩去。亮母感慨。

妈，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