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面不改色（2/2）

看来这件事情，皇上是早就在筹划了。虽然朝政的事情我不懂，可是也知道，这次选伴读的难处还不是在读书的底子上。把地方官员的幼子弄到京中读书，意思究竟是下一步要提拔进京，还是在告诫他们老实些，恐怕只有这些人自己知道。不过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要说担心，我只担心这些小家小户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在四皇子面前一味畏缩退让，反而更纵了四皇子目中无人的性子。之前那几位小世子在四皇子面前也要来去行礼，小心翼翼，但终究是沾亲带故，并不怎么怕他，有时奚落起他来也毫不含糊。

“又要安排这些小孩子吃住，又要教他们规矩，这些天难为春生了！”卢太师微笑着拍了拍顾学士的肩膀，进屋讲课去了。

“‘春生’是在下的字。”卢太师走了，顾学士才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句。

“哦。真是辛苦顾学士了！”我讪讪笑着，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顾学士这名字叫得怪漂亮，万象更新、满眼喜乐的样子。可是起的这个字怎么像个庄户人给儿子起的名？春天生的娃就叫“春生”。

他微微一笑，背着手跟我一起往外走去。

“顾学士不进去帮忙了？”我诧异地问。

“既然他们已经懂了规矩，好好听课就是，在下再在里面，岂不是给卢太师添乱？恰好去看看外面练剑。”他还是谦和微笑着，不知道怎么红了脖子。

我一听见他要看练剑就慌了。“哎哟，您可千万别！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他眨了眨那双总看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说：“平时和侍卫打交道不多，每日看着吗们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只当早都修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

“什么？泰山崩了还色不变？！不变有什么用啊？这时候不得赶紧拉着大家逃命？！哎呀，算了，泰山还是别崩！”我们练剑的这些天里，得了闲站旁边看热闹的人每天都不少，我也找不出什么理由阻止顾学士去看，只急得满嘴乱找话说。

他听了我的这些傻话又笑了。“都说后宫里也是四处小心，甚至比前朝更甚。人都是笑不敢笑、说不敢说，‘鹦鹉前头不敢言’，生怕漏了自己真心。不想统领为人倒是真性情！”

我又冒了一脖子汗，和斯文人讲话竟然这么疲累，一颗心总是悬在半空。他每夸我一句，我都拿不准是真夸假夸，更不知道他的这些话该怎么去接——斯文话我没有，不斯文的话不好意思说。他一直都这么语气和善、礼貌周全，我这里再急眼也不好发作。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我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板起说：“顾学士，在下劝您，还是别这样就过去看。后宫女子不见外男，虽然这几天我们破例从后宫出来了，但是规矩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