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1/2）

洛羽只是伤心的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打算反抗。

树枝上的黑影们移动着，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他们的行动，却听到了一阵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然后那些黑衣人一个个的全部从树上倒了下来。

无声无息的，便全部没有了生命。

“怎么回事？你们……”顾倾城不可置信的看着四周，那些黑衣人落地后，更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无迹可寻。

但是一直安静的森林里却猛然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顾倾城惊慌的退后了两步，然后黑夜里亮起了无数的火把，那火光几乎照亮了顾倾城惊恐的脸。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侍卫们手持火把，已然将她和洛羽都围在了中间，然后那些侍卫整齐的让开了一条道路，在火光的映衬下，楚凌玥就那样走了出来。

火光照亮了他平静冰寒的脸，顾倾城说不出来他的表情到底是如何，是冷酷，却也隐藏着一种无限的失望。

“你……没死……”顾倾城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想起洛羽之前一直劝诫她的时候，洛羽那时是不是一直在给她机会？

若是洛羽问她楚凌玥一无所有时她会不会还义无反顾的跟着楚凌玥时，她的答案若是肯定的，那是不是一切就会有转机了？

可是那时……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那时她以为楚凌玥已经死了，她不知道究竟是悲伤还是痛苦，楚凌玥死了，那么她就一无所有了，可是她不能一无所有！

所以她才说出那些话来……不，那不是她的真心话。

“不……”顾倾城摇头，一步步的后退，如今只有她孤单一人，却要面对楚凌玥那冰冷无情的脸，还有他逼近的脚步。

楚凌玥每往前走一步，顾倾城就只能仓惶无助的退后一步，她不住的摇头，希望说点什么，可是张开嘴，除了那可悲的几个人外，竟什么都无从解释。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的……”顾倾城如今能说的，只有这几个简单，却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话语了。

“我以为，曾经哪怕你骗我，但是那么多年来，也许有时，你表露出来的，还是真实的自己，哪怕你只是利用我，我也以为……那也有你的一份真心在里面。顾倾城……原来，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楚凌玥冷冷的低语，声音不大，他停下了脚步，离顾倾城就几步的距离，但是他没有往前，只是就那样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然后讥讽自嘲的笑了起来，接着道：“原来，一切不过是当初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顾倾城猛然惊醒，然后看到了一边一动不动站着的洛羽，洛羽不忍看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低垂着眼帘。

但是顾倾城却突然指向了洛羽，激烈的辩解道：“都是她……都是她，若不是她，我们不会变成这样的！凌玥，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她引导出来的！都是她！”

虽然顾倾城觉得如今自己再说这些楚凌玥也不会再相信了，这样只能让自己更像一个小丑，但是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她无法接受楚凌玥那种谴责的目光，她不……不要接受楚凌玥这样的质问。

她没有错，没有！一切，一切不过都是天意，是老天造就了这样的悲剧，是老天偏偏要创造出洛羽这样一个人，来抢走她的一切，她不过是反抗，她不过是追究自己想要的东西，错了吗？

“你还执迷不悟！”楚凌玥冷哼一声，声音有些大，那种威严的霸气几乎让顾倾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那种怒气，叫楚凌玥的眼变得越发的愤怒，像是一只随时随地会上前将她扯成碎片的雄狮。

那样的愤怒……

顾倾城茫然的摇头，却不知道为何，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看着火光中高大的楚凌玥，竟是吓得连开口也不敢了。

“怪不得别人，顾倾城……机会我给过你。”楚凌玥的情绪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轻轻的闭了闭眼睛，然后看向顾倾城，才接着道：“你为何，不能安分守己？你当初骗我，嫁给了淑妃之子，我却也不忍心杀你！我恨你，但是不忍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倾城看着楚凌玥，仿佛被他此刻眸子里突然显现出来的沉痛惊愕到了，她没有想到，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楚凌玥的眼睛里，会露出这样沉痛的表情来。

楚凌玥就那样看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幽幽的道：“因为曾经爱过，我和洛羽一样，相信曾经的你哪怕有过谎言，哪怕不是那样的完美，但是起码……我们相信着，你身上表现出来的优点有一样是真的！”

顾倾城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因为此刻她已经无话可说了，楚凌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如今，是你自食其果，你知道吗？这辈子，我从没有想过会娶妻……可是为了不让你死，我娶了你，虽然是洛羽的恳求，但是还是因为我不想你死。”

“那……那你为何对我视而不见？那你……为何要那样对我？”顾倾城这时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顾倾城，我曾经爱过你，但那是曾经……我不舍得你死，并不是因为我还爱你，而是因为曾经爱过，所以还留下了那么一点点的怜惜……我娶你，但是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并不代表我会再爱上你。”

楚凌玥轻轻的走上前两步，走到了顾倾城的身前，他高大的身躯将顾倾城眼前的火光都挡住了，他整个身影几乎将瘦小的她都笼罩了起来，可是顾倾城却不觉得害怕，她抬头看着楚凌玥。

楚凌玥低头，他知道，这些话他对顾倾城说的这些话，也都是洛羽曾和他说过的。他现在很明白了，明白洛羽的心情，明白洛羽的感情。

爱恨不过一念之差，但是爱过，恨过，却不代表一切又可以重头来过。

爱淡了，覆水难收……恨淡了，也便只是浮生一梦了。

洛羽不恨他，也不代表能爱上他。而他……也一样，哪怕不恨顾倾城了，却也不会再爱上她了。

楚凌玥轻轻的蹲下了身子，然后平视着顾倾城的眼睛，也许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平等的对视过，因为楚凌玥任何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任何时候都是俯瞰一切的。

哪怕曾经和顾倾城相爱时，一样是他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如今他这样蹲下了身子，蹲在了顾倾城的身前，开口，声音平淡，“你终究是骗了我……终究叫我，叫许多人，都因为你曾经的一念之差，而受尽了折磨，所以你认为我该如何对你？我不杀你，是因为还心存怜悯，但是我还能如何待你？你若安守本分，那么皇后之位一直会是你的，你能到所有的权利，甚至国民的尊重，但是你不该……不该再贪心的要求我爱你，因为……覆水难收。”

顾倾城猛然痛哭了起来，几乎是放声大哭，眼泪爬了她一脸，将她整张脸都变得那样的狼狈不堪，她猛然伸出手，死死的扯住了楚凌玥的袖子，然后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当皇后，我也不要什么权利，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待在你的身边，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了……”

“晚了。”楚凌玥幽幽一叹，声音如风一般，轻轻的在耳边散开。

“不要，不要！祁夜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不要！顾倾城死死的扯住了楚凌玥的手臂，仿佛知道楚凌玥下一刻就要离开了一般，她哭喊着，狼狈的抓着楚凌玥，像是怎么都不会放开一般。

“人总有缺点，也总会犯错，可是你永远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对你最重要的。”楚凌玥注视着顾倾城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太计较得失，可是一颗真心经不住那样的比较，一比较……那颗心便再也不真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还记得……记得我们在一起时，很快乐的，很幸福的！我还记得，还记得你说过你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你说过的……你只娶我一个的！”顾倾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此刻她能回想到的，便是这些……这些曾经叫楚凌玥幸福过，也叫楚凌玥痛过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