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原来，我也能让你心疼（2）（2/2）

“我给你开门。”

“不用了，”他制止我的动作，“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他点点头。

他的神色很正常，应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侧首一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他犹豫了一秒，“我听雨然说你要初二才回家过年，想邀请你去我家过年，后天晚上。”说着，清澈的黑眸下意识地看着我，像是捉摸不定我的反应。

听完他的话，我忽然想到了简雅茵。

乔安沣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肩膀，“小轻，你怎么了？你最近老喜欢走神。”

“嗯？是吗……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我回神避开他关切的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额……那个，”我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捏成了拳头，像是已经打定主意了，“我跟我发小约好了，我明天坐高铁去找他，然后……然后和他一起回家过年。”

“这样啊……”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无限的惋惜，“那就只能下次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神情却出卖了他，明亮的眼睛明显暗了暗，看上去很失落。

我想了想，“你的好意我知道，我……很感谢你。”这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对他撒了谎。

蓦地，他笑了笑，搭着我手臂的手放下，“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不一样，”我昂首望着他，看见他对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些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说一声谢谢是应该的。”

“哥哥吗？”他的身形猛然一顿，轻声呢喃着。

但我还是听见了，我想跟他实话实说，只要他问。

乔安沣吸了口气，虽然想让自己表现的很正常，但眉眼间的失落是那么深刻，难以掩藏。

最后，“新年快乐。”他的声音很苦涩。

“新年快乐。”

和乔安沣分开之后，我还不想回家，但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律所周边的店面还多都已经关门了，应该都是着急着回家过年吧。我沿着街边行走，看见好吃的，就停下来，然后继续行走。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家酒馆。我微微一愣，有些嘲笑自己的迟钝，怎么走了这么远也没有知觉，毕竟这个地方离律所打车都要很久很久。

这是一个店面很小的酒馆，但装修的却很雅致，好像是因为酒馆老板是少数民族，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云南人，所以酒馆里的陈设极具民族风情。

我想起我和乔安沣第一次在这里喝酒的情形，是因为什么？

“别再喝了，你看你都吐了。”

“放开，别拦着我，我今天就是要喝酒。”

脑海里回想起那些刚才初入社会的岁月，还有我和乔安沣稚嫩的对话。

大四的时候，因为厌倦了学校的日子，在考研和就业两者之间，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投身到找工作的洪流里。还好，我是幸运的，找到了一份大城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的工作。工资不算多，但支撑生活不算是勉强。只可惜，社会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很多，我没有被淘汰，但也避免不了不公平。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乐器专家，高考的时候，我固执地选择了法律，也就意味着将来，他们在工作上不能帮到我什么。也正是过了大学之后，我才知道一人打拼真的好累。

我每天认认真真的工作，下班还要继续研究律师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希望能在他们这里学到课本之外的东西，有一天，我也能够活得出彩。只是，我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我的所有努力，所有成就，都归到了其他实习生的头下。

原因很简单，她的爸爸是某某某……，他的谁谁谁又是……而就是因为这些，我遇见了乔安沣。

我们遭遇的事情一样，所以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因为他比我先出入社会，见过了更多不公平的事情，所以当我不开心的时候，他总是能够立马找到我难过的原因，然后开解我。时间久了，我对他其实很依赖。

为什么会去这个酒馆？

哦，我想起来了——

那天，事务所宣布了实习生转正的名单，可我没在上面。然后，一个客户请我的律师吃饭，顺道叫上了我，然后，在饭桌上，我充当了一个“挡酒”的角色。

还记得回到律所的时候，我一脸酒气，眼角也有泪痕，那是我在饭店的洗手间吐过，也哭过。下班后，乔安沣带我来了这个酒馆，告诉我——“不要想那么多，哭出来就好了。”

是啊，我哭出来了，哭了好久。现在还记得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气愤，因为自尊受到了伤害，哪怕以前被要求干很多杂活，工作成果被人夺走，也没有那么委屈过。以致于胡乱又喝了很多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递交了辞职信。

“别喝了！”

“你带我来，不就是让我一醉解千愁吗？”

我傻笑着，笑到最后，居然又哭了起来。

“齐淼，我好想你啊。”

“齐淼……”

站在酒馆门前的我哑然一笑，我居然会在乔安沣面前这么丑过。

他是什么喜欢上我的？这个问题盘旋在我心里好久了，但答案只有他知道吧。

我辞职之后，因为害怕父母担心，一直在雨然家里蹭吃蹭喝，直到一个月后，接到了他的电话。现在想来，多亏了当时年少轻狂，才敢身无分文，贷款创业。而这些，是现在的我，不曾想，也不敢想的。

多少江月今相似，流光几度照旧人。

我转身离开酒馆，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些年，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齐淼重逢的景象，也曾无数次梦见和他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知不觉中，这些幻想，愈来越浓，在成为我的慰藉的同时，也为我的心蒙上了一层黑纱。一点一滴，我忽略了身边的人，而当我发现的时候，很多东西已经成为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诸如我对乔安沣的感情。

我和他之间，其实在酒馆里就已经注定。

他问我，“齐淼是谁？”

“我前，不……我男朋友。”

他笑了，“那我怎么没见过他？”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

他的笑声愈加和畅，可我的神思越来越混沌……

“睡吧，我帮你找他……”

我是在那个时候，就把他当做了哥哥的吧。

夜风穿梭，飒飒作响。

在我的生命里，乔安沣的存在从来都与爱情无关。我停下脚步，深深地闭上眼，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的难受渐渐消失。

再次睁开眼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走路真累……我在心里埋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