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回忆中止,我们不曾相爱(二)(1/2)
星期四,我按照约定,当霂修砚不在家的时候,开车去海边别墅取我的衣服。
四年后,别墅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就连我的房间也是。我从床下面取出行李箱,打开衣柜,那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衣服了,看着这些东西,不知不觉,我竟湿了眼,四年前不是这样的,我曾祈祷过我们要一直幸福下去,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把衣服放进行李箱里,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霂修砚回来……还有跟他一起回来的苏珊。
两人一起说说笑笑的。
又是这样一幅场面,怎么看,我都是多余的。但这两个人见到我却并不陌生,苏珊向我打招呼,霂修砚帮腔说:“今天请苏珊吃饭,我想起有东西落在家里回来取,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用!”我呛声。
怪不得让我取衣服,原来是家里进新人,我提着行李走出去。
而在屋里,我刚出去的时候,霂修砚便很急的对苏珊说:“等我一下。”
“苏映月!”霂修砚追了出来,我站在行李旁转身,努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还有什么事,我的东西都拿走了,没有什么落下的吧。”
霂修砚朝我走过来,将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给我:“这个,也还给你。”
我终是被逼出了眼泪:“霂修砚,玉不离身!”
“或许是,”霂修砚问我:“但是苏映月分手后的你我,这玉坠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将玉坠交给我,霂修砚转身回屋,苏珊却站在门口,将门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开口:“steven,我搞不明白,你还爱着phoebe,为什么要把她弄哭。”
“她哭了?”霂修砚惊觉转身,当他看向窗外的时候,我已经开车离开。
“那个玉坠很重要吗,因为她phoebe才哭的。”苏珊提醒。
“很重要。”霂修砚声音里透着淡淡的伤:“玉是认主人的,我养了它四年,到最后,它会回到我身边的。”
这话,像是在说玉,也像是在说人。
可一样的话,苏珊却听不懂,直言:“你们中国人的感情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实话!
霂修砚将目光收回来,笑着说:“听不懂没关系,走我请你吃饭。”
苏珊喜:“这个好!”
我回到公寓,把行李丢在一旁,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圈着身体。现在我可以尽情的发泄情绪了。
掌心里握着霂修砚的玉坠,四年,他离开了四年,我便思念了四年。原以为我足够强大,可却在他把玉坠还回来的那一刻内心泛滥成灾。
我让玉坠守了他四年,为什么还要还回来?没过几天,我回校,在耶鲁实验室看到了霂修砚,那时他穿着防菌服在学生中央做着实验,我疑惑,问向旁边的同学,才得知,这又是学院请回来的实验导师。
说话的学生兴奋着,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美人老师,可对我,这一幕却相似极了,仿佛回到了六年前,那时我逃课来到实验室,结果撞上了他,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不愉快。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好远啊……
上课铃响,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试验,霂修砚今天讲的是心肺手术,因此我们的面前都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鼠。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送到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想像你们在手术室里,你们面前是一位肺脏大出血的患者,手术时间3个小时,各位必须在这有限的3个小时里,让你们的病人复活,明白了吗?”
“明白!”
接到指令后,我们各自开始给我们的[病人手术]这期间霂修砚在实验室里巡视,因为是模拟手术,偶尔霂修砚会出声指点某个同学方法。
不远处,当我看到他熟练的手术刀法时,突然很骄傲,但不经意间霂修砚右手手心的疤痕却清清楚楚的撞进了我的眼眸。
记忆把我带回了四年前那个下午,盘子碎了一地,霂修砚去捡,我却在那时提出了分手,结果,瓷片扎进了霂修砚的掌心,流了很多血。
啪
手术刀掉在地上,惊醒了我。
当所有人朝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来不及收起眼泪的我。
“对不起。”我蹲下去去捡手术刀,而后继续手术,可霂修砚却跑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上的手术刀,迅速丢进垃圾桶里,呵斥我:“phoebe,你难道不知道手术刀掉在地上,沾了细菌是不能再给病人使用的,会感染伤口,你怎么连这些基本都不懂!”
“对不起。”我道歉。
霂修砚怒转身,通知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phoebe,因为你耽误了大家的手术,也因为你这些这些小白鼠很可能枉死。现在大家都不用手术,由你一个人,做完着所有的手术。”
实验室里一片唏嘘。因为大家都知道,小白鼠不比人类,内脏精小,做一场手术本来就费力气,而且整个实验室里20多个人,20多只白鼠,3个小时之内根本完成不了,如果完成了也是差强人意,保不准后续还会有病变。
霂修砚存心就是在刁难我!
“记住,你只有三个小时!”霂修砚提醒,然后带着除我之外的所有学生离开实验室。
清场之后,我看了下,每个学生的手术程度不同,有的是缝合,有的是止血,有的刚刚开膛。
开膛,如果时间过长,伤口会被感染,会在没有手术之前引发其他病变,如果不及时处理,手术会难上加难。
止血过程如果中断,患者会因为失血过多,无效死亡。
缝合终止,后续伤口长的时候,会因为时间不一,导致伤口无法愈合,或愈合时间过长,不利于皮下神经组织增长,手术完成之后,会给患者留下疤痕。
医者如果疏忽,很可能会让可能活下来的患者丧命手术台。
怎么办!
像是在与死神赛跑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重要。
我只能将相同步骤的小白鼠放到一起,从消毒柜里面重新拿起手术刀,先从缝合开始,将止血的那些全部伤口处,全部填上止血棉,开膛那一部分,从冷库里取出冰块,冰冻。
“但愿这样做,可以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将他们救活!”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我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因为我无法估计,手术中会出现什么意外。
3个小时一到,霂修砚推开了实验室的门,而我也放下了手术刀。庆幸,我做完了手术。只不过不知道,我的手还能不能动。
同学们也都跟进来,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按照霂修砚的吩咐,检查自己的小白鼠活了没有。
第一只,活了。
第二只,活了。
……
第二十九只活了。
第三十只:“steven教授,死了!”
当我准备放下心的时候,却因这句话,全身寒毛竖起,只见霂修砚瞪着我,快速走到那只死去的小白鼠面前,检查伤口:“缝合漏针,导致死亡。”
寂静的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这个主刀者我,慢慢将口罩摘下来,走到霂修砚身边,一字一句:“我尽力了。”
说完,我也不在看霂修砚脸上的表情,只趁自己还没有昏倒之前,脱下无菌服,走出实验室。
耶鲁校园里,某棵大树下,有一排休息椅,我走过去坐在上面,头顶阳光从摇曳的树杈上落下来,有些刺眼,我用手去挡,却不及眼泪落下来的快。
我在想如果那是一条人命,那就等于是我害了他。这四年来我也经历过不少手术,成功率很高。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忽略了职业技能,逞英雄却害人命。
我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一场失败,抵消了我之前所有的成功。我不得不承认,人心都是脆弱的。我也有无法承受的时候。
霂修砚就站在不远处的那树下,看着我,黑色的眸,满是怜惜和自责。
自责他训斥了我,自责他名字不可能而为之。导致这样的结果,他绝好受不到哪里去。
有刚才实验室的同学跑过来,遇到霂修砚打招呼,见是女生,霂修砚问:“你要干什么去?”
同学为难:“我其实想去安慰phoebe。”霂修砚不喜与人亲近,所以学生们很怕他。
“去吧。”
女学生如临大赦,朝我跑过来。
女学生过去后,霂修砚站在远处看着,直到我被学生抱在怀里安慰,他才转身。
那一年,夕阳披在我们身上,不再是谧静而唯美,是伤,是无法开口诉说的伤。
时间过得很快,9月秋季,我研究生毕业。去耶鲁附属医院妇产院工作。
与霂修砚没有交集的我,却在某一天的晚上,下班回家,接到了陆谨臣的电话。
霂修砚包括他的好友陆谨臣的电话号码都还在我的电话簿里存在。但是我很奇怪,与霂修砚分手四年后,陆谨臣居然还会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电话,那边却传来陆谨臣焦急的声音:“映月,很抱歉给你打电话,但是霂修砚喝醉了,我把他送回别墅,我的公司还有事,今晚就要飞回纽约去,你能过来帮忙照顾他一下吗?”
容不得我拒绝,陆谨臣便说:“他已经到了机场,来不及了。”便挂了电话。
仿佛手机是一个什么烫手的山芋一般,我无法猜透,陆谨臣的心思,但我却知道他告诉我霂修砚喝醉了,一个人在别墅里。
四年来,霂修砚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是个敏感词语,我不敢碰,不敢想。
陆谨臣不会拿霂修砚的生命开玩笑,所以我还是去别墅了。
到那里,我打不开门,当我习惯性翻开包,去找钥匙的时候,才惊觉,我早已不住这里,哪里还有钥匙?
于是我按下门铃,屋里却无人应。
时间越久,我内心的恐慌会越大,我害怕霂修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慌乱之中才想起,门口的廊檐下,放着一把备用钥匙,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我会粗心忘带钥匙,霂修砚便在廊檐下给我留了一把备用钥匙,用完之后,再放回原处,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证,他不在的时候,我能进的来。
“兴许还在那里。”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到廊檐下,真的在那里找到了一把备用钥匙。
欣喜之余,却是来不及想,用钥匙打开了门。
“霂修砚……”
客厅、卧室、书房,都不见霂修砚的踪影,最后,我跑上三楼露天阳台。在沙发上发现了昏睡不醒的霂修砚。
[昼夜温差大,注意保暖。]这句话是谁说的,为什么,露天阳台起风时,他身上没有任何保暖的东西,就这样睡着了?
他确实是喝多了,被陆谨臣仍在这里。
我走过去从一旁沙发上取来薄毯盖在他身上。趁他睡着时,我将玉坠重新戴在他的脖子上,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帮我好好照顾他,爱上你,我从未后悔过。
那夜,当我离开后,有泪从霂修砚鼻梁滑落,原来,他没有睡着,我来过,他知道。
那块玉坠被霂修砚握在手心里,嗓音哽咽苍白:“你终究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2009年10月1日,中国国庆节。耶鲁妇产医院经过12个小时的努力,终于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小生命。
那孩子的父母高兴,要邀请我们科室的人晚上去酒吧庆祝。有苏珊出面,我不便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酒吧是欢乐畅饮的地方,那晚,我们很多人都喝醉了,但无妨,喜事,喜事。
那孩子出生之后,我曾抱过,很软,很可爱。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当中的时候,我也在欢乐,为那孩子庆生。只是,我不能喝太多酒,会醉。所以,中途离场。
我想去外面透透空气,却不想在出门的时候,跟一人撞上,男人高大肥胖,怀里抱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在我撞到他时,他居然瞪着眼睛,我跟他道歉,没想男人却抛开怀里的女人对我出言诋毁。
呛鼻的酒气,实在惹我反胃,情绪不好是必然:“先生请你让开我要出去!”
“哟,硬气了!”男人伸手想要拉我,却被我避开。我知道这男人缠上我,定不是善茬,可当时离苏珊他们很远,酒吧吵闹,我就算求救他们未必能听得到。
就在男人认定我单身来,无依靠,大胆向我走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挡在我面前,一拳将酒醉的男人打翻在地。
“霂修砚!”当我吃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那人早已拉着我的胳膊,把我从酒吧里拽出去。
当新鲜的空气吸入胸腔,我也感觉清醒了许多,才开始挣扎:“霂修砚,你放开我!”
但那人却不理,依旧拽着我走,愠怒的声音传来:“怎么,想回去被那胖男人欺负?苏映月,四年不见,你倒是放的开了!”
什么叫做[放得开]
连日来,种种期盼的心,却因霂修砚一句[放得开]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终是抵不过他的力气,两三下就被他塞进了车里。
“你要带我去哪儿?”他帮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我问他。
回答我的是霂修砚的沉默,跟超速的汽车摩擦声。
我被他带到了海边别墅,一路又拽到了他的房间里,霂修砚松开了手,也把我甩到了床上。
“是误会。”我解释,“我想要出去透透气,没有想到会撞上那样的人。”
“误会?”霂修砚点头,“好,我接受这样的解释,可你告诉我,四年前为什么要跟我提出分手,那样也是误会吗!”
我明白了,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欠他一个解释。
请访问最新地址www.83kk.net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