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1 意外的圆寂（1/2）

他并不知道具本机的宦官身份，又或者是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具本机也很是有些感慨，没想到这次来还能见到故人。

“这几年你一直待在大康寺？”

“对。”

“你的传心术研究怎么样了？”

胡念摇了摇头道：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以前所作的研究，都只是些游戏而已，这里有着对传心术极其高深的学问的记载，我想我的时间，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用的了。”

具本机明白对方的意思。

面对浩瀚如海的学问，一个人的生命实在是太短促了。

胡念感叹过后，又问道：

“具大哥，你来这里，是因为心中有解答不了的问题想要问？”

具本机并不奇怪对方猜中了他的心事，因为起所擅长的，就是“传心术”，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中陡地一动，还未讲出他想到的事来，胡念又笑着道：

“你是在想，我能不能给你帮助，解决这个奇怪的问题，是不是？”

具本机高兴地点头：

“你告诉我，我和你之间可以发展传心术，是基于什么？”

“是基于我们有共同的思想，我可以用感觉明白你的思想，而并不是通过言语，当然，语言本身也是种感觉，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我研究的是一种极微弱的感觉。”

“有一个人，他说的话我完全不懂，我相信你也不懂，他写的字你也不懂，但他能用简单的图画表示他心中所想的事，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传心术有用么？”

胡念想了一会，然后道：

“当然是有用的，我可以通过传心术明白他的心意。”

“那太好了。”

“这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现在病得很重，康寂大师在照顾他。”

具本机略顿一顿，接着，便将他遇到那个人的经过，向胡念详细说了一遍，胡念用心听着，极其高兴：

“你做的手势，他是不是明白？”

“好像明白，好像不明白。”

胡念居然很是高兴：

“那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一个那样的人来试验我的传心术，我这就去见康寂大师，你可以住在我的房间里。”

具本机也感到很高兴，因为胡念的传心术如果有用的话，那就等于可以和那人作简单的交谈，通过简单的交谈，他就可以知道那人如何会在那座孤峰之上，和一头羊鹰在一起。

他们一起离开那间房间，绕过了很多建筑物，走过了很多石级和走廊。

在来到康寂的经房前时，却被一个僧人阻住了去路。

那僧人说：

“康寂大师吩咐过，他有极重要的事，任何人不准打扰。”

具本机忙道：

“我知道他在忙什么，他在替一个人治病，而我旁边这位智者，对康寂大师的工作很有帮助，请你进去通知他一声。”

那僧人仍然摇着头：

“你们来迟了，康寂大师带着他的病人进了经房，经房已经锁了起来，不是他自己将门打开，谁也不能进去。”

具本机和胡念互望了一眼，寺中的情形他们当然是知道的，在这样的情形下，的确是完全没有办法可想的了，具本机显得很失望，反倒是胡念安慰他：

“无论那人病得多重，康寂大师一定可以治好他的，到那时候再说也不晚。”

他们一同离开，又在一个叉路口分了手，具本机先来到胡念的住处，在席垫上躺了下来。这次他的假期足够，便暂时在大康寺中住了下来。

每天好几次，他都会到康寂的经房去打听消息。

可一连七天，康寂的经房始终锁着。

一直到了第七天的黄昏，具本机正在寺中那院子里踱着步，突然听到一下又一下的钟声传了出来，钟声是从康寂经房那边传过来的。

这种声音，表示的是寺中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死亡了。

才响至第三下，具本机已经急步向康寂的经房走去，一路上，他见到很多拿着法器的僧人向着同一个方向走会，越过那些僧人，他一直来到了康寂经房前的院子中。

有几个人已早他而在。

胡念居然也在，康明则才从经房中走出来，人人都觉得那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在诵经的人，想着的都是超越了死亡的那种宁静。

聚集在康寂经房前的僧人越来越多，后来的僧人根本连问都不问发生过什么事，只是立即参加诵经的行列，而康明也盘腿坐了下来，单手合十，一手缓缓地数着念珠。

在一片诵经声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只有具本机的心中不是如此。

他想大声地问康明，康寂是怎么死的，可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康明是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的，为了追忆康寂，具本机虽然没有诵经，却也低下了头，默思了一会。

然后，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康寂的经房。

康寂的遗体一定还在他的经房内，这诵经的仪式可能会连续好几天，然后其遗体才会被焚化，而大康寺中，又会多了一座白色的，有着古怪圆顶的舍利塔。

具本机那时走向经房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想瞻仰一下康寂的遗体。

而是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康寂为什么会淬然死亡？是不是和自己带来的那个怪人有关？如果是有关的话，那这个怪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康寂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医治他的病了呢？

在一片诵经声中，具本机缓缓向前走着。

而在经过康明的身边之际，他停了停，之所以停，是想康明或者会有所表示，会阻止他进入经房，但对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表示，只是专心在诵经。

具本机继续向前走，经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和所有僧人的经房一样，房中的光线十分黑暗，大约是在黑暗的环境之中，特别可以体验到生命的秘奥之故，康寂的经房所不同的是，除了香火燃烧之际，所发出的种种特殊气味之外，还有浓烈的药味。

那是各种各样的药混合起来的一种气味。

具本机进门之后，略停了片刻，眼睛比较可以适应黑暗后，这就看到了康寂，康寂盘腿坐着，闭着眼，双手放在膝上，看来和外面的那些僧人并没什么不同。

但他的生命，已在他身体内消失了。

或许他已进入了另一个更高的境界，但已经是一个死人。

这是毫无疑问的了。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红，黄两色的袈裟，那种袈裟，只有地位最高的僧人才有资格穿，而且只在最隆重的仪式中才穿，当具本机看到康寂穿这种袈裟之际，又不禁楞了一下。

那是康寂死后，康明替他穿上去的吗？

看来不像，因为袈裟在康寂的身上一点没有勉强的味道，那显然是康寂自己穿上去的，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穿上只有在隆重仪式中才穿的袈裟呢？

难道他自己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亡？

具本机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康寂的身前，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鼻端探了一探，他不但没有了鼻息，连鼻尖也是冰凉的，再向经房其余的地方看去，四壁和地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经书和医书，另外有许许多多，或放在竹筒中，或放在木箱中，或放在锡罐、瓷罐中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