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5 柔软而矛盾（1/2）

“那时你带我进村镇所取的信件，就是你妹妹写的？

樱永点头：

“我这个妹妹，虽然与我长得很相似，但我爹只喜欢我，却不喜欢她，在她小时候总是打她，关她在小黑屋里，能离开这里，对她来说算是脱离僵梦吧。”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脱离这种打劫的生活？”

尽效祖依然是很认真地在问，而樱永则歪着头看向他：

“祖兄，你又在说教了。”

尽效祖一愣，顿时低下头进食，不再说话，樱永见他这幅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顿觉这男人有些有趣，如果逗逗他，肯定会很好玩。

不过呢——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拿到赎金以后，他就会回去了。

还是不逗了。

不靠近的好。

从尽效祖处离开后，樱永去见了他的父亲，与他聊了一聊，虽然樱烈的确是个做了很多坏事的大土匪，而且对待妻子和其余的子女也不好，但唯独对待樱永，还是真心喜爱这个女儿的。

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也许七个子女中，只有樱永是真正尊重他的吧？

“女儿，那个人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妥？”

“没有，我们安心等着赎金送过来就好了。”

“有时候爹很以你为豪，你虽是女的，可那份英气却不输男子，每次出去回来定有收获。不过......爹也希望你找个好人家，能像个姑娘一点。”

樱永有些意外地看着樱烈。

“爹，你今天突然受到什么感触了？”

樱烈当樱永还是个小女孩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没什么，好了，你去睡吧。”

樱烈少有的露出慈祥的微笑，看着樱永离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他今晚会说这样的话，的确是受到了些感触，而感触的来源，他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有预感最近将遭受到一场劫难？

不过他这种心情，是绝对不会说给女儿，不会让她担心的。

樱烈知道自己这一生造孽太多，如果有报应，那也正常，只是这报应报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就好了，千万不要殃及到女儿身上。

而樱永自然不知道此时父亲心中的困扰。

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从抽屉里取出妹妹这些年寄给她的信，不多，总共也就四五封而已，但足以让她感到自己与妹妹是还有联系的了。

晚上，在睡梦中......

“娘，妹妹！你们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啊！”

“永儿，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是啊姐姐，跟我们一起吧！”

“不行，如果我们都走了，那就只剩下爹一个人了。”

“......我们已经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了，非走不可。”

“别，不要，娘，妹妹，不要，不要！......”

......

睁开眼睛，樱永只觉得浑身出了虚汗，她从床上坐起来，稍微喘着气，知道自己刚才做噩梦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娘跟妹妹走了之后，她虽然那段时期很伤心，可也控制得很好。

今晚是怎么了？

她又重新躺下，不想去想那些不好的往事。

可翻来覆去，不管怎么样就是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随便套上外套，便打算出外面溜溜，等溜累了自然也就有困意了。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一处院子的秋千旁。

那正是以前她跟她娘以及妹妹愉快戏耍的地方，妹妹坐在秋千上，她跟娘一起荡起她的画面一幅一幅地冲击了过来，让她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睛发红。

“樱姑娘？”

声音从背后而来，樱永一惊，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只能僵在原地。

尽效祖对于能在这里见到樱永感到非常意外，通常这个点，常人不是正在睡梦中？当然，他自己本身不能算是常人，以前在武馆的时候，他经常半夜起来习武，养成习惯了。

今天是趁着夜里没人看见，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舒展一下连日来假装不会任何武功的憋屈，没想到就撞见了樱永一个人在这，也不知道在干嘛。

“你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樱永有些疑惑地问尽效祖。

“有些内急。”

尽效祖只能说出这么个理由，没想到却让樱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是在故意逗我笑？”

“逗你笑？”

尽效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看到樱永笑了，心情不知怎的，也挺好。这时，也许是外面太凉，而樱永身上只是披了一件很薄的外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那副样子......让尽效祖第一次有了一种神奇的保护欲。

他在男女事情方面，真的是开窍太晚了。

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是觉得男女授受不清，但此刻——

“不嫌弃的话，披上我这件吧。”

把外套脱下后，他递过去给樱永，樱永的脸红了一下，不过还是低着头接过了，套在身上之后，果然觉得暖了很多，也不知道是身暖，还是心暖。

“是否......是心情不好？”

尽效祖联想起白天樱永跟他说的，她娘与妹妹的事情，莫非是晚上触景伤情了？要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性格大大咧咧的樱永怎么会晚上独自一个人在此处伤神。

以前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樱永的情绪。

或许说，樱永从来没在山寨这帮人面前表露过自己的弱处。

就连她娘跟妹妹，一直也都觉得她是一个不会有心事的人，因为性格豪爽，又喜欢笑，似乎根本没烦恼似的，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

可她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女生啊。

虽然是大土匪的女儿，虽然也是个很剽悍的女土匪......想到这，樱永又想到爹晚上跟她讲的，希望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可像她这样的身份，好人家能接受得了吗？

鼻子又是一阵莫名发酸。

“樱姑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面对樱永的低落，尽效祖显得有些无措，你要让他研习武功，带队杀敌，他完全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你要他去安慰一名异性——

那真的是他的短板。

“我没事，你不用管了，回去睡觉吧。”

尽效祖第一次没有顺从她的话，因为他觉得，她肯定不是“没事”，所以尽管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也还是没走。

也许是不习惯自己的弱势面被尽效祖看到，樱永甚至伸手去推他，可就这一下，让自己没站稳，脚下那处地方刚好很滑，眼看就要摔倒了。

尽效祖赶紧去扶她。

不扶还好，这一扶让樱永又更往前倒去。

一瞬间，她只能下意识地回身抓住尽效祖支撑。

“你这个笨——”

才刚抬起脸正欲开骂，樱永对上了尽效祖的双眼，话就这么梗住了，他靠得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够接收到他稳暖微热的体温，近到她的脸颊软软痒痒的。

之前，她都没注意到过，对方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好闻。

让人安心，带点沉迷。

尽效祖的心跳也是在这一刹那急剧加速，换做以前，他早就推开对方，但此刻却一丝抗拒都没有，由于距离很近，他看到樱永的双眼，有一丝轻讶：

“你刚才在哭？”

樱永一愣，心里只想到不能被尽效祖看到，便反射性地直接举起手盖上他的眼。

他微愕，更加疑惑。

“……樱姑娘?”

尽效祖的长睫毛在樱永掌心下霍霍眨眨，她这才醒悟到自己这样更尴尬奇怪，脑袋热得像顶了盆滚水在烧，一贯的镇静，却因为这突兀的状况搞得乱七八糟。

“你——，你别管！”

她从他怀中离开，很快就跑得不见人影。

留尽效祖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这感觉......尽管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那种心里让人掌控不了的悸动，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又有点苦涩......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武馆那边的人就要带着大部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