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2 峰顶处受阻（1/2）

现实世界里，程浅是文弱的，但在“哨谷”，他却脱胎换骨，真是神奇。

两人现在，已经是身在“天哨”的峰脚下了。

他们一起抬头向上看去，可是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峰顶上的情形，但是既然已经到了峰脚下，只要一步一步向上攀去，总是可以攀到峰顶的。

靠着山崖歇了片刻，自上面穿云过雾传下来的厉啸声，听来更加惊人。

两人甚至感到，整个山峰都像是在隐隐颤动。

卓还害怕吗？

不害怕，相反，她居然还有一种兴奋感，可能是体内有着某种好斗因子，越在遇到艰险的环境时，越有想要去挑战的**。

歇了没有多久，他们又投入了机械的动作之中，不停向上攀着，爬到了一股山藤的尽头处，又抓住另外一根山藤，用自己的臂力使身体不断向上升。

终于，卓还看到了一道石缝。

看起来，那道石缝勉强可以给人存身，她移动着身体，使自己挤进了其中，紧接着，程浅也挤了进来，石缝虽然狭窄，而且也没有人知道在深处隐伏着什么毒物，可是不必再靠双臂来支持体重，可以喘一口气，也是好的。

他们挤得很紧，互相透过玻璃罩，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睛。

当一条不算是很粗的蟒蛇，自石缝深处钻出来，硬在他们两人之间挤过去，游向山崖之后，卓还打趣了一下：

“等到时我们回到现实世界，如果跟天工说起这里的经历，他一定是不信的了。”

天工？

程浅要想一下，才能把人名跟样子对上号，对于他不像关注的人和事，他一向不会浪费自己的记忆力去记住。

能与卓还成为朋友，不得不说是个相当大的特例了。

本来卓还想多说几句的，但眼下很显然不是闲聊的时候，她便笑笑，没有再出声，两人挤在石缝中休息，期间，他们几乎每一秒钟都互望着。

双方都各自在对方的眼神之中，捕捉对方心里发出的声音。

若放在平时，卓还当然不敢这么看，不光是因为不礼貌，也是因为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环境让给了她某种力量，驱使她那么去做。

而程浅呢？

他似乎也想从卓还的眼睛里，得知到更多卓还的内心心事。

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终于，时间过去了半小时左右，两人休息够了，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起伸手向上指了一指，那表示又要开始艰难的旅程了。

卓还从石缝中挤了出去，程浅跟在后面。

当他们艰难地又攀上了几十米之后，峭壁变得不再那么平滑，而是有很多凸出的岩石可供借力，这是两人进入哨谷之后未曾遇到过的幸运。

不必单靠双臂的力量使身体上升，攀缘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在他们上面，是厚厚的、浓灰色的云层，云层乍一看是凝止不动的，像是巨大无比的一个顶一样，几乎给人以无法穿过去的实质感，但仔细看去，却可以见到厚厚的云层正在翻滚着，像是大海中的暗潮一样。

只不过云层不论怎么变化，都脱不了那一层的范围。

范围的界限，自然由看不见的气流来决定的。

风声听来更是凌厉，由于云层的阻隔，他们无法看到峰顶的情形，只是从风声和已经攀缘的高度来推测，那云层上面多半就是向内拱去的峰顶了。

越是快接近目的地，他们的心情越是明朗。

没多久，两人已经明显地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云层，大团大团棉絮一样的云向他们扑面而来，而且根据着呼啸的风声的节奏，在他们的身边翻滚舞跃，云团厚得像实质一样，使人在心理上产生一种行动受阻滞的感觉。

昨天，当他们还在对面的山峰曾看到过云层时，估计它有四百多米。

所以当两人进入了其中之后，并没有十分急于冲出它，而仍然是尽量拣着可以踏足的岩石来节省体力，他们使互相之间的距离接近，每攀上一些，就互相注视对方一下。

似乎，可以在那一刹间的注视之中，获得力量。

此种情况，也只有在极其艰苦恶劣的环境下，才能发生，可能当时卓还与程浅还没有察觉到，因为这趟旅程，让彼此的心灵靠近了不少。

终于，他们穿出了那厚达几百米的云层。

不过就算穿出了，也并不能看到湛蓝色的天空，在头顶上仍然是暗灰色的天，而风声的尖锐和强烈，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才一出云层抬头向上看去，他们两人都不禁呆住了。

向上看，已经可以看到峰顶。

由于他们是附身在山峰之上，不是远眺，可以看到的峰顶自然只是极小部分，可那种嵯峨的怪石，都有着像刃口一样的石角，简直是锋利无比的，像是巨大无比的利刃一样，光滑而无可攀附。

而且，在到达峰顶至少有一百米的高度，上面竟寸草不生，一根藤也看不到。

那当然是由于风势实在太强烈的缘故，强风经年累月无情地吹袭着，连岩石也被吹得风化，还有什么植物可以附生在上面？

即使生命力顽强如魔怪一样的野山藤，也无法在上面生长。

岩石上没有了野山藤可供攀缘，如何攀上峰顶去呢？

当然，可以采用传统的攀山方法，在岩石钉上钉子，系上绳子，再一步一步向上攀去，但那上面的岩石全是近乎深黑色的，看起来不像是石头，简直和铁一样，钉子钉得进去？

接近峰顶的那一百米左右岩石，全是几百万年来，和强烈如刀刮一样的烈风搏斗之后，剩下来的石中之石，如果石质不是那么坚硬，早已被强风吹化了，哪里还能留下来？

留下来的岩石，看起来像铁一样当然是有道理的。

而且就算钉子能钉进去，在那么猛烈的强风之下，人怎么之对抗？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持平衡？单凭系在钉子上的绳索，能使人向上攀爬？

当两人开始行程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在“天哨”的缺口上风势十分猛烈，所以才使得“天哨”会发出惊人的呼啸声，可是他们还是来了。

那是因为直到这时，真正近距离接近了，才知道狂风是多么可怕。

风是由于特殊的地形而形成的，和刚才他们穿过的那个厚云层一样，有它的势力范围，大约也是一百公尺高下的地带，恰好笼罩了山峰的顶部。

这时他们离狂风带还有大约一百米距离，可已经可以感到狂风的震撼。

单是这种声响，就可以在一分钟之内，令意志力不够坚强的人昏过去，随着不断的轰然巨响之中，还夹杂着更难以忍受的尖锐声音。

巨响是狂风本身发出来的，是空气在极高速度流动之际发出来的。

被诗人形容得如此温柔的空气，于某种情形之下竟会如此狂暴可怕，而尖利的声音简直要把听的人的五脏六腑一起翻转过来一样。

对卓还和程浅来说，这还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