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0 四处有危机（1/2）

毒蚊忙于寻找猎物的同时，它本身也无可避免地被当作是猎物，闷雷一样的嗡嗡声中，突然传来了如同千军万马，一起擂鼓前进的巨大声响。

接着，就是一大堆暗绿色的光芒闪耀飞舞而来。

那是成千上万的蝙蝠，自它们栖息的山洞之中飞出来了，或许是由于长期在黑暗中活动的缘故，每当蝙蝠群出现之际，黑夜似乎更浓，而阴森的气氛也更加慑人。

具体的战斗情形，在黑暗中是看不见的。

这里特意说明一点，卓还的目力眼在进入了幻界“哨谷”之后，似乎便失去了作用，她不能于暗处看清楚事物，这让她大大地感到不习惯。

此时，她只看到一大群幽绿色的、较大的亮点，冲进了一大群细小的、暗红色的亮点之中，然后就是惊人的、听来令人毛发直竖的咀嚼声。

暗红色的细小亮点显然在逃避，但是幽绿色的亮点在追逐。

虽然是逐猎，但总也要付出一点代价的，毒蚊在反抗，当它咬中了蝙蝠之时，被咬中的蝙蝠便发出刺耳之极的尖叫声，然后可以看到有更多暗红亮点附上去，像是黑暗中的流星一样，蝙蝠和附在它身上的数以百计的毒蚊，一起跌进浓黑的云雾之中。

究竟是谁胜谁负，似乎很难判断。

大量毒蚊成为蝙蝠的食物，也有不少蝙蝠成为毒蚊的食物，生命就在你吞噬我，我咬你嚼之间维持下去，看起来十分丑恶，但那正是各种不同形式的生命，维持下去的唯一方式。

等到大群蝙蝠和毒蚊不见了，又有如同游魂在呻吟一样的声音在绕来绕去。

那是一种十分细小的蚊子，如果在白天看，有著十分美丽的黑白相间的花纹。

卓还跟程浅的背囊之中，都有着强力的光照工具，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拿出来照一下的意思，因为两人清楚，这时候如果可以看到东西的话，就会看到亿万只细小的蚊子，就像是凝成了固体一样，把他们全身都埋葬在内。

蚊子自然是被他们的气味引来的。

即使他们全身都在紧密的包裹之中，但是必须在鼻孔处留下一点空隙。

这一点空隙，也用极紧密的金属丝网罩著，要不然成千上万的蚊子早已钻了进来，只要被叮上一口，那种钻心入肺的痛就会驱使被叮中的人，要用利刀把自己的皮肉割破了方休。

蚊子的感觉是那么灵敏，一点点空隙处透露出人体的气息来，就可以引来亿万只。

卓还心里感慨了一下，然后她反身拉下了背囊上的一根管子接在鼻端，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背囊中的……不太懂，程浅说那叫什么压缩空气。

当她以十分小心的动作在这样做的时候，身边的程浅也照做。

仅有的人体气息也被掩盖了起来，亿万只蚊子自然而然离开了他们，游魂的呻吟声总算停了下来，他们又一起自背囊中取出了又宽又韧的带子来，用这种带子把自己绑起，然后再把带子的另一端，连同锐利的铁钉一起钉进了岩石之中。

每天晚上，两人都采取同样的措施。

他们所能找到的存身之处，像今晚这样已经是十分理想的了，然而要是他们睡着了，也随时可能掉下去，所以必须把身体固定起来。

这时两人看起来，活像是两只十分巨大的蛹，但总比跌下去，在穿破了层层云雾之后，落到不知什么样的所在，被毒蚁噬成粉末好多了。

不是开玩笑，如果是其它的幻界，程浅还可以用自己的幻能力去避免伤害，可是在苗太阳的“哨谷”受到的伤害，人体的感受一样是真实的。

而且你在这里已经经历了一遍的痛苦，在回到现实世界时，很可能还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让你再经历一遍，实在是双重折磨。

当两人做完了以上动作之后，他们才通过吸管吸了一点水壶的水喝，也只能在白天，肯定了十分安全的时候，两人才敢进食。

这又是苗太阳幻界与其它幻界不同之处了——人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在这里，现实的东西与幻界的东西穿插着，虚实难辨，所以更让人不得不小心。

卓还与程浅的身体再度靠在一起，然后，卓还听到了程浅的声音：

“照旅程来说，我们应该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他不讲“不远了”，或是“快到了”，只是说“越来越近了”，当然，只要方向不错，就算一天只向前移动一米，也一定是越来越近的。

目的地，就是苗太阳放置那件具有她巫术力量物体的地方。

在进入“哨谷”之前，程浅有把相关信息告诉过卓还，不过这个稍后再提。

听出程浅话里有一丝迷惘，卓还用肯定的声音回复他：

“我们一定可以到达的，一定可以。”

当然，在说出这句话后，她也陷入了有些凝重的思考，程浅所能让自己以及她两个人进入苗太阳所造幻界的时间是有限的，换成这里的时间，是六天，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

一旦时间一到，而还没有找到目标物的话，程浅将永远不能再进入此地了。

这也是苗太阳所设置的机关之一。

听到卓还的鼓励之后，程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一个安心的笑容。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为什么把卓还给卷进来。

大概就是因为，她有一股神奇的、能让人心安的魔力吧？

“休息会，明天不知道有什么样艰苦的历程等着我们。”

也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讲，卓还轻轻道了一句，程浅点头。

即使在白天，他们为了在山崖峭壁上攀缘，所付出的体力是如此惊人，感到了极度疲倦，但由于环境实在太恶劣，所以要入睡也不是容易的事。

因此从第一夜起，每当要睡觉时，程浅就会用仅余的一点幻力，让两人通过催眠的办法使自己能够迅速入睡，而且睡得很沉。

这样等到早上醒来时，也会让他们的精神和体力得到回复。

终于，两人渐渐有了睡意。

……

袭向山崖的风似乎更劲了，即使用皮带缚着，身体也因强风而轻轻摆动，在峭壁之上，面临不可测的旅程的卓还，并没有对自己来之前所做的决定而后悔。

……

强风掠过头罩，发出一种奇异的“嗡嗡”声。

夜已深了，刚才有一大群飞蛾扑扑地飞了过去，这时除了风声之外，什么别的声音也没有，空气仍是那样潮湿厚重，尤其身上厚厚的棉布衣，使得一身的汗无从蒸发，更是出奇地不舒服。

……

第二天一早，卓还睁开眼来，眼前又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可能下过细雨，这时，也分不清眼前的一片浑蒙是细雨还是浓雾。

头罩眼睛部分处，有一些东西紧贴著玻璃在蠕动著。

这种情况，她也已经习惯了。

虽然第一次遇到的时候，着实让她恶心了一阵——那是两天前的事，她早上醒来觉得眼罩上有东西在蠕动，自然伸手将蠕动的东西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