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0 印象有改变（1/2）

天还没亮。

就算是武馆最勤奋的弟子，现在也还不是起床的时候，然而，有一个人却早已独自一人坐在训练场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上看着远方。

戚伦寂只觉得这种时候特别空静。

卓还第二次再见到戚伦寂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字：逆。

是叛逆的逆，却不是叛逆，是大逆不道的逆，却不是大逆不道。而与他这种矛盾的逆气相伴相随的……卓还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直到无意间对上戚伦寂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顿悟：

是孤寂。

心设重防所以孤独，没人理解所以寂落。

自不久前戚伦寂身上的逆气引来食气兽，并让太阳从西边升起然后消失，很多事情开始变得不同，回到新烈阳降世那天，事后，戚伦寂与卓还聊没几句，卓还就被尽齐拖走了。

戚留在原地站了一会，正准备离开，被尽伯原叫住。

尽伯原对戚伦寂来说是个很特别的人。

由于对戚博城的憎恨，戚伦寂对像爷爷那样年纪而又显威严的人很有抗拒心理，而尽伯原刚好就符合，照理来说，戚心中对尽伯原应该是没一点好感，但实际情形又不是那样，非但不是那样，还很奇怪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表现出来了。

晚辈对长辈的一种信任、尊敬、崇拜，渴望从长辈处得到指点，这些感觉全加在一起，就是戚伦寂当时见到尽伯原的感觉。

此感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虽陌生，但他也辨别得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心中既渴望再靠近，又很是有点抗拒。

与卓还体会到的一样，戚伦寂是个心设重防的人，在别人很难走进他内心去了解他的同时，他也很难去信任一个人，所以碰到了稍微亲近一点的关系，他本能就会想抗拒。

那为什么现在戚伦寂又重回了尽伯原门下呢？

他也不清楚。

那天尽伯原叫住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教导，只是语气温和地问：

“你还愿意回来做我的弟子么？”

简单一句话，让戚伦寂鼻子有点发酸，他惊讶也犹豫：自己做了那么多破坏武馆规矩的事，眼前这老头一点也不怪罪？

别说戚伦寂，尽伯原自己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叫住这个浑身充满逆气的小孩并主动想招收他为弟子。

之前说过，尽伯原在招收弟子时，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这么多年来，他面试过无数人，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去评判对方是否能够进武馆，这个时间也需要几分钟。

那天，却是在见到戚伦寂第一面的刹那，就已经有结果了。

根本不用看他的身高，面相，体型，也不用从外部一些条件来判断内心，只需看戚伦寂一眼，尽伯原脑中就传达了一个十分强烈的信息，这信息为何会产生他不清楚，而且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当时尽伯原自己也大感吃惊：

眼前的这个人，命中注定，会与他有师徒缘。

既然是缘，那就来得毫无理由，也许是存在某种因果关系，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确实是什么理由都没有，或者说当事人还不明白。

总之他们的师徒缘就是这么结下了。

与第一次在武馆的时候不同，戚伦寂倒是没做什么破坏规矩的事了，他不需要与其余弟子打交道什么的，因为是尽伯原亲自一对一地教他，这样更好，反正他不合群，也不想合群。

半个多月以来，第二次在武馆的生活竟然比在戚府要轻松自在。

当然，越是轻松自在，心里就越是空，戚伦寂已经连续很多天都失眠了，所以根本也不是他起得早，而只是睡不着而已。

戚博城期间让人接他出来爷孙俩见过一次面，原因有二，一是挂念他在武馆生活得好不好，二是自己即将要被派往边疆指挥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此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所以戚伦寂才那么讨厌战场。

突然，树下面传来动静，戚伦寂低头一看，闷哼一声不打算去理，反正自己在树上这小鬼也爬不上来，而他不知道的却是，尽简从小就跟随卓还爬树爬惯了，也三两下上了来。

为了保耳根清净，戚伦寂正打算要走，尽简拉住他，手中递过去一个小纸包。

戚伦寂楞了一下，

“这是？”

他接过纸包：

“涂抹外伤口的药，我爷爷昨天说让拿给你的。”

尽简说完便在戚伦寂身边坐了下来，动作还有点小心：

“你也是，要爬爬低一点，这高度有点悬。”

戚伦寂冷眼没说话，不过意思很明显：又没叫你爬。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粉末，戚闻了闻，确实是药材的味道，心中猜想肯定是昨天训练时受了伤被尽伯原细心看到了，反正也正需要处理一下伤口，直接拿来用吧。

他擦起了药，手上脚上都能够自己涂抹，而背上那道伤够不到，他瞄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有要走意思的尽简：

“小鬼，帮个手。”

“你也知道独力难为吧。”

尽简朝他做了个鬼脸，手伸过去，却被戚伦寂打了下来：

“喂喂，你的手很脏，看来还是不要了。”

“看不出来你会讲卫生。”

尽简随便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把在旁边看着他的戚伦寂看得脸皮有点抖动，他在武馆确实不与其他弟子打交道，确实也就只想一个人独来独往算了，偏偏……

为什么会跟这个小鬼扯上关系的？

尽简重新伸出干净了很多的手，在戚伦寂眼前摇了摇，戚伦寂还是很嫌弃的样子，不过算了，他撩开后背的衣服，背对着尽简。尽简皱眉，戚伦寂身上的伤痕可比他在武馆看到其他人的都要多，于是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了一些，但过程中戚伦寂还是忍不住要皱紧眉头。

“小鬼，力道合适一点。”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一样。”

学校放假，尽简便过武馆来住一段时间。

因为两件事，让他开始换了一个角度去看待戚伦寂。

屈敏在半个多月前一天上午将尽简送回武馆后，下午便离开了，问其匆忙的理由，说是有点事需要去处理，尽简从来也没感觉他娘的情绪有那么不稳定过，连尽伯原也察觉到了，可既然她不愿透露，那也不好去问。

说起来，这已经是尽简第二次单独回武馆住了，虽然父母不在身边，爷爷也因为忙不能时刻照顾着，但毕竟是从小生长的地方，尽简还是待得挺自在的。

刚到武馆的头个晚上，就赶上了一场聚会，是武馆一年一次，全馆人都会聚集在一起的活动，这种活动旨在促进弟子们之间的交流，联络感情等，尽简自然非常乐于参与。

将院子里平时摆放的训练器材搬开，这样就形成了一大片空地，作为活动场所用，众人围成一个圈，而里面就是表演的地方。

表演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