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情深不负（下）（1/2）

程笑笑目光冷淡的自他脸上扫过，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那份雀跃和爱慕，漠然的眼神刺得他心口阵阵发痛。

她说着就把手搭在了门把上，眼看着就要离开，却又被程恩泽拉着转过身，死死的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恩泽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呢？”程笑笑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讽刺的扫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喜欢你的时候你不稀罕，不喜欢你了又倒着追过来？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你只是我的哥哥而已，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因着程笑笑的这番话，程恩泽的态度有所松动，揽住她腰的那只手也渐渐放开。

程笑笑察觉到他动摇的态度，似乎很是松了口气，眼神都多了几分明媚，就像个在热恋期的小女孩。

“恩泽哥哥，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么斩钉截铁的拒绝我，我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谈恋爱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实话告诉你，我不仅仅想和他接吻，说不定过几天还会和他上床。”

云淡风轻的语气，似乎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房门已经被程笑笑拉开一条缝，眼看着她就要走出去。

“嘭”地一声，房门被人从她身后狠狠的关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反锁上，房间里的灯也被人关上，屋子里一片黑暗，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蔓延滋生。

“你……”程笑笑一惊，刚想开口说话，整个人就已经被他的阴影笼罩，即便看不见他的模样，她也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滔天怒火，她一下子更气了，“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唔。”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被程恩泽提起腰，狠狠的压在了门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如山崩海啸一般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程笑笑哪里经历过这阵势？一时间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依靠着本能抓住他的肩，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

因为关了灯，程笑笑看不到对方此时的神情，视觉被封闭，因此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的敏锐，这个吻完全就由对方在主导，唇舌相交，相濡以沫，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仅仅就是一个简单的吻，甚至对方都没有用任何技巧，就已经让她丢盔弃甲。

心跳的快的仿佛要溢出胸口，最初的慌乱过后，程笑笑唇角微勾，不退反进，她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者，即便之前没有过经验，可生涩的回应反而勾的人愈发欲火中烧。

这个吻激烈而又漫长，到得最后，程笑笑只能依靠他箍着自己腰间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瘫软在地，呼吸早就凌乱的不行，浑身都因为这个吻绵软成一团。

他放开她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空隙，下一刻却是一片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都被他狠狠的压在了床上，颈边是对方灼热的呼吸。

即使看不见，程恩泽依然能够想象的出程笑笑此时面色酡红艳若桃花的模样，黑暗中一双眸子红的厉害。

“就你现在这点水平，就想学别人和男人上床？”

程恩泽的声音也因为刚刚的纠缠变得有些沙哑，他在她的耳边质问的同时，一口咬在了她白皙优美的颈项，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只要她敢回答是，下一刻就会直接咬断她的脖子。

程笑笑吃痛的哼了一声，眼中却没有半丝惧意，声音里满是嘲弄的意味，“这水平怎么了？我相信会有很多男人乐意亲力亲为的教会我这些事的，不劳你……别！”

她费了半天功夫才穿上的礼服，却是被他轻而易举的脱去，少女曼妙的身体就这样赤裸在空气中，程笑笑条件反射伸手遮盖在自己的胸口，在意识到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不会看到的时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彻底吁出，对方的吻便落严密的落下，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可心里却隐隐清明起来。

早在程夜烨拿出那条项链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那套礼服应该就是程恩泽的手笔，直到现在他熟练的解开自己的衣服，才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近些日子道上不太平，今天程恩泽被一些事情绊住，宴会开始了一半他才赶了过来，结果就看着她穿着自己亲手挑选的礼服，对着别的男人谈笑嫣然。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只是她从来都不会让他看到身边有其他的异性，以至于骤然看到另一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愤怒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话是他说出来的，他就该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她终究都会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现在只不过是时间上早了些。

所以他一直都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在见到她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走了出来，原本只想着亲口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就离开，谁知道却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的一幕。

他从没想过，亲眼看到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看着她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娇媚的神色时，他的控制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仿佛烈火燎原，只想把她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狠狠的教训一顿。

而他现在也真的这么做了，少女柔软的身躯在他的身下绽放，她的衣衫褪尽，任由着他为所欲为，享受着他的亲吻爱抚。

“恩泽……”

因着他的撩拨，她的声音甜腻而又勾人，像一片羽毛轻轻的扫过人的心间，诱的人心发痒。

可就在听到她这个声音的瞬间，程恩泽所有动作却突然僵住了，一直被他刻意屏蔽的理智回归，他收回动情时置于她胸前的手，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因着他的动作，程笑笑也察觉到了什么，呼吸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因为情潮涌动而红润的脸庞也在时间的推移下褪去娇艳的色泽，反而苍白了几分。

两人在黑暗中相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程恩泽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程恩泽！”她高声喊出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决，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今天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永远都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程恩泽的脚步顿了顿，不过一瞬，就重新恢复了动作，打开门锁关上房门，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房间里，程笑笑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永远都是这样，在他的面前，无论她多么狼狈，他总是能够不损分毫的全身而退。

她惨淡的笑出声，眼底溢满了悲伤。

一片死寂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程笑笑从压抑的氛围中解救出来，却是又被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那边的人语气焦灼而又哀伤道：“大小姐，你快回来吧，家主已经快不行了……”

*

程笑笑回到城堡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片低靡的气氛，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在程笑笑第一次来这片土地的时候，她其实很是忐忑，因为在来之前，父母看着她都一副很是担忧的表情，从而也影响了她的情绪，害怕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洪水野兽。

结果她刚刚来到城堡门口，迎接她的就是一片玫瑰花园，城堡的各处都被人绑上了粉色的气球，让她的紧张感消减了不少，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白发老爷爷手中抱着一个可爱的熊玩具，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看上去竟然比她还要不安，像是生怕遭到她的厌恶。

自此，她心里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并且往后的每一个生日，城堡里迎接她的都是不重样的惊喜。

她不知道她的祖父是如何与她的父母相处的，但是她很清楚，祖父对她很好，好到就算每年她只在他身边呆上一个月，却轻而易举的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地位。

每年她真正的生日都是在这座城堡度过的，而她在b市举办的宴会，都只是形式上的庆祝，今年本该也是如此，但因为她的私心，所以她向祖父请求让她在b市过生日，向来宠爱他的人连犹豫也不曾，一口就答应了。

“家主身体的各项机能其实从一个月以前就开始衰退，只是他一直让我们瞒着不准告诉大小姐你，只是这两天我看家主的状态实在不好，这才偷偷给您打了电话。”

程笑笑一边往里走一边听着管家的叙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到得房门口的时候她打断了对方的话，摆手让他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房门，意外的，她没有闻到任何药物的味道，屋子里还是和往常一样，莱克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在看到她时，浑浊的目光顿时恢复了几分清明。

“身体不好为什么不让医生给你看看？”

程笑笑走到他的身边，这才一年的时间，莱克的身体已经迅速消瘦了下去，苍老的面容仿佛只剩下一张人皮覆盖在头骨上，看上去有些渗人，可在她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祖父。

“看不好了，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早就该死了。”莱克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程笑笑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对于死亡的悲伤恐惧，“再说你这不是过生日了，我可不想把这里弄的乌烟瘴气的，这样等你回来该不喜欢了！”

这怕才是真正的原因吧？程笑笑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怎么能看不出，莱克的情况已经很糟糕，只是勉强撑着一口气，怕是一直在等她回来。

“笑笑，今年你生日想要什么？那些人每天都盯着我，害得我这次都没能给你准备礼物。”说到最后，语气竟还夹杂了些委屈。

程笑笑别开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又忍才哑着嗓子道：“我想要祖父陪我度过下一个生日。”

莱克的笑容僵在脸上，面上的表情似欣喜似激动，最后统统化为一丝愧疚，半响才呐呐道：“笑笑，对不起啊，祖父怕是做不到了。”

“祖父，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眼看着莱克的眼神再次陷入混沌，程笑笑知道，这次怕是他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敛去了自己悲伤的情绪，主动开口询问，祖父苦苦等了她这么久，除却想要见她最后一面，必然还是有东西想要交代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莱克强自打起精神，却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一句话半天都没能说出来。

“莱克家……我……你……”

“我会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不用他说出口，程笑笑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十几年来，她一直享受着莱克寄予她的疼爱，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这个家族做些什么，因为在她心底，这里只是一个她随时会离开的地方，并不是她的家，她的心一直紧紧的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只是现在，面对莱克卑微求全的目光，想起那人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她突然就想任性一次。

从来没有人，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一切，却不回报分毫，这样的行为未免太过无耻，更何况她还是程笑笑，骨子里那样骄傲的程笑笑。

感觉到最后一丝生机从自己的身上流逝，莱克看着眼前少女青春明媚的脸庞，用尽全力说完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终究还是把你锁在了这个牢笼里。

而少女给他的回答是。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予她所有的宠爱，温暖了她的人生。

*

在莱克死后程笑笑才知道，因为他病的太重，期间不是没有为他从外面请过医生，只是每次都被人刻意的拦截，这才导致莱克体内的癌细胞迅速地扩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走向了死亡。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程笑笑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从她的脸上，管家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自莱克走后，管家就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大小姐了，仿佛一夜间就褪去了少女的娇俏，因此听到她的问话，他也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如实说出口，最后只换来程笑笑淡淡的一声“嗯”。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不过很快的，他就从别处知道了答案。

距离程笑笑离开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顾暖这段日子过得格外的艰难，她未曾有一日忘却与莱克的约定，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程笑笑怕是已经做出了那个让她最怕的决定。

但是人总是这样子，不到最后一刻总会抱有希冀，直到有一天，她从电视的国际频道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身影。

少女靓丽夺目的外表，在一众七老八十的政坛人物中显得格格不入，可没有一个人敢忽略她的存在，因为她是用莱克新任家主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国际会议上。

整整一下午的会议直播，少女始终表现的很是沉默，她像是在很认真的听着周围人的讲话，又好像什么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浅笑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到得会议的最后，所有人都发完了言，不得不把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

在众人瞩目中，程笑笑却依旧表现的很淡然，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目光。

“咳，莱克家主，我们都表达完了自己的想法，请问您怎么看？”不得已，会议牵头人只得主动开口，这次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程笑笑这才仿佛如梦初醒，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只是被她这么一看，那人脸上假笑的表情顿时僵住，他不明白，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一个眼神就能给人那么大的压力？

“挺好的。”程笑笑用手撑着下巴，环视了会议桌一圈，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有礼的笑，“你们的所有决定都与我无关，今天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向各国传达一件事情。”

说着，她一下子就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精致的面容上是锋芒毕露的孤傲锐利，对准镜头一字一句道：“从今天开始，莱克家族将不会再继续保持沉默，那些粉饰太平的表象，就由我亲手来打破！”

早在很久之前，程笑笑就已经意识到，这些家族的隐退并不是长久之计，即便他们有心退让，但自古以来，金钱就是最让人疯狂的东西，只要他们手握财阀一天，就一天不会有真正的平静。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情况已经严峻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有人为了让莱克家族彻底败落，不惜以祖父的生命为代价！

即便她知道，就算把医生请来，祖父也一样会因为病魔而死去，但是对于程笑笑来说，哪怕祖父多活一天，那也胜过世间无数。

所以那些明里暗里算计过莱克家族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与其被动挨打，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电视屏幕上，少女面若冰霜，眼底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程恩泽心中波澜涌动。

他从来都知道，程笑笑并不若她展现给自己的那样柔弱，但他从没有想过，那个曾经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女孩，在离开了家人的羽翼之后，竟然已经成长的这般令人惊艳。

她就如一把开了封的绝世名剑，用这般强势而决然的方式，在全世界面前展露了她夺目的锋芒。

“程子煦，你要做什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闹脾气！”

客厅里，程子煦提起自己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在地，最后扒拉着书堆，终于在里面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要给程笑笑打电话，她这是什么意思？有空去参加这什么破会，没空接家里人的电话？”

程子煦怒气冲冲的解锁了手机屏幕，都没有调出通讯页面，直接输入了一串已经熟练于心的数字。

顾暖见此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在这一个月里，程子煦不知道已经给程笑笑打了多少电话，结果都是一样无人接听，比起程子煦的气怒，他们作为父母更多的则是担忧，如今在电视上看到她平安无事，她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程笑笑对这个家的感情，既然她选择不联系，那就一定有着她的理由，可是程子煦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喂？”

电话突然被人接通，程子煦惊得差点将手机给扔了，好在理智尚存，他立即握紧了手机，张嘴就想要狠狠的把对方骂一顿，才能缓解自己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为了一句委委屈屈的质问。

“姐，你说好的要来看我的演出，你食言了！”

“抱歉，我也没有想到……”程笑笑走出会议室，站在大厦顶层俯视着窗外的风景，听着自己弟弟的抱怨，眉眼间的冰冷渐渐褪去，显露出一丝温暖，“子煦，努力飞得更高吧，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能够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演出。”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彻底不打算回来了吗？”程子煦听懂了她话里的前台词，愤怒的吼出声，一张脸涨的通红。

因为他的吼声，家里几个人都齐齐向他看了过来，这是……电话打通了？

注意到家人的视线，又想到程笑笑对他说的那些话，程子煦很是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最后目光落到了程恩泽的身上，几步就朝他走了过去，将手机塞到他的手上，像是终于找到同仇敌忾的人。

“哥，你帮我好好说说她！有像她这样姐姐吗？你快点帮我骂她，让她给我回来！”

程恩泽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手机便已经被程子煦举着贴到了他的耳朵上。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电话这边的人变成了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程笑笑打破了沉默，她在那边低笑一声，手指抵在窗户上，一下又一下无意识的画着圈。

“程恩泽，后悔了吗？你想要我回来吗？”

听到她这句话，程恩泽立即想到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张脸，那样的陌生而又遥远，如果可以，他永远不想让她变成那幅模样。

“我……”

“可是我说过，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的。”兴许是害怕，又兴许是刻意的躲避，没有等他说出答案，程笑笑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的回答。

“再见。”

她果断的挂了电话，不让任何可能影响她心绪的话出现。

“哎？电话怎么挂了？”

程子煦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字眼，满脸的莫名其妙，明明程恩泽还一句话都没有说，程笑笑就这么把电话挂了？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程笑笑平时最喜欢亲近的人就是程恩泽了，他在程笑笑心中的地位可是连父母都比不上的！然而她现在就这么把电话挂了？

程子煦不死心的又回拨了过去，结果再也没能打通。

“看样子，姐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回来了。”程子煦看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程恩泽则是紧抿着唇，脑中回荡着她吐出的最后那句话，心绪久久难平。

他没有后悔，可是他想要她回来。

*

搅乱政局的代价就是，程笑笑在之后的一个月里，遭遇了不下十次的暗杀，好在早就有所准备，顺便明处暗处都是保护她的人，除了有一次因为子弹离得太近，她没来得及躲避，被余火擦伤了肩膀，其他并无大碍。

但仅仅是这一点伤，却是让程笑笑彻底确定了几个幕后黑手，再加上管家提供的消息，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搞鬼的人几乎都已经浮出水面。

接踵而来的，便是程笑笑雷霆般的还击，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她却是用一个国家的经济瘫痪，狠狠的给了他们一巴掌。

一开始只是j国，而后便是f国、i国，越来越多的国家遭到莱克家族的“眷顾”，而这些国家，无一例外都是当初参与为难过莱克家族的人。

最让人心惊的还不是这点，如果仅仅是一个莱克家族，还不值得他们这么畏惧，毕竟这么多国家联合在一起，就算程笑笑倾尽全力，最多也只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动摇不了根基。

可偏偏不知道程笑笑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那些隐世的豪门巨阀纷纷出世，一旦有哪个国家敢有所应援，第二天自己的领土就会出现经济危机，自顾不暇。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再也没有人敢与莱克家族正面作对，只能在暗处默默的看着那些国家伤筋动骨，心里则是再也不敢小觑程笑笑半分。

那些原本等着莱克去世觊觎这个家族财产的人，也纷纷歇了心思，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此之前谁都认为莱克的离世就代表了这个家族的彻底衰弱，可就是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却以一己之力将莱克家族推到了世人眼前，于风口浪尖中迅速地于人们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随着越来越多家族的涉世，这些家族的继承人纷纷成为了各国贵族中的香饽饽，尤其是程笑笑，除却身份与地位，她出色的样貌令她变得格外的抢手。

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e国的皇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出了一则声明，莱克家主不日将会与查特王子举办订婚宴，届时欢迎各国好友前来参加。

一时间，各国政商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e国是众多国家中的强国，这两家的联姻，对于双方来说都无疑是如虎添翼，更是佩服着查特王子的好手段，居然这么快就把这个高傲冷艳的家主拿下了。

而在众人所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眼中高傲冷艳的家主以及好手段的查特，俱是喝的烂醉如泥，毫无形象的躺在露台上的躺椅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都为你挺身而出的？”

查特转头看着他，湛蓝的眼睛因为醉意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的无害。

程笑笑只是扫了他一眼，很快又看向了繁星点缀的夜幕，就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很是坦率的把其中的缘由说了出来。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他们不是为我挺身而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莱克家族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财阀，更多的还代表一种象征意义。”

“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只是和他们说，如果今天他们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莱克在各国的围困下落败，那么他们下一个对准的对象，就将会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人会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发生。”

“既然各国可以抱成一团，那么我们也可以，唯有这样，才能达到利益共存，只要他们不傻，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她几句话就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查特却知道，这简单的几句话当中，却是包含了怎样的艰辛。

道理谁都懂，可是要做到让每个人都信服，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她做到了。

“你这样的女人……真是可怕。”查特发自内心的感慨，“如果我不是先一步遇到我心爱的人，我大概真的会追求你。”

“查特王子，请问您是有自虐倾向吗？一边说我可怕，一边又想着要追求我，您还真是品味独特！”

程笑笑挑眉，目光讽刺的斜睨他，那表情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她和查特的订婚，从来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各取所需。

起先是他先来找到了她，言简意赅，他为了他喜欢的灰姑娘，急需找一个人和他搭伙骗人，而她是最好的选择对象。

程笑笑也故作矜持的犹豫了三分钟，然后两人愉快的达成了共识，因为不可否认，他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不，你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因为我们之间大概永远不可能产生爱情。”查特连连摆手，就像是生怕她误会，“我之所以会想要娶你，只是觉得以你这样的手腕，要是成为我的妻子，我一定可以省不少心。”

“你想得倒美，也不看看本小姐看不看得上你！”

程笑笑勾唇一笑，大概是因为醉意使然，在这种时候，她的眼前不受控的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她很是气恼挥手打散了眼前出现的幻觉，想到旁边正好躺了一个男人，忍不住的将多年来的疑问问出了口。

“查特，你说要是一个男人他明明喜欢一个女人，却是不愿意和她上床，甚至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这是为什么？”

“咦？你这不就是在说我吗？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被本王子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

查特听到她的问话一脸惊愕，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跳起来，随即目露防备的看着她，“别这样，虽然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动心，但是我是个专情的人，如果这让你很难过的话……”

“滚！”回答他的，是程笑笑丝毫不掩的嫌弃。

“好吧。”

查特委委屈屈的捧着自己一颗破碎的心躺了回去，终于正经了几分。

“可能在你们东方人的眼里，西方人民风开放，对于上床这种事情看得并没有那么重要，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确就和你说的一样，虽然我有喜欢的人，甚至我知道她也喜欢我，但是我却从来没有碰过她。”

“为什么？”程笑笑的确很惊讶，她以为像查特这样的人，应该很是放荡不羁才对。

“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信心能够保证我们会有未来。”查特蔚蓝的眸子覆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做到对她有任何的保证，还因为欲望的熏染把自己视作情圣，若无其事的和她上床，那人品得有多么的卑劣啊！”

因着他的话，程笑笑心中很是震颤，即便是查特这样洒脱的性子，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亦是这样的郑重，那么他呢？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除却这些，还有家人，一段没有家人祝福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尤其是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更不该相信童话。”

查特的话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尤其是在提到家人的时候，程笑笑这才恍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是什么情况，但是你得知道，男人的顾虑的东西有时候并不比你们女人少，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通常也是最常见的原因。”

说这话的时候，查特脸上又浮现出平日里那份欠揍的笑意。

一看到他这幅表情，程笑笑就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事关程恩泽，即便知道对方是个坑，她也不得不顺着跳下去。

“什么原因？”

查特笑的更灿烂了，朝着她勾了勾手指。

程笑笑眯了眯眼睛，狐疑的凑近他，然后就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吐出了几个字。

“嗷”地一声，查特下一刻被程笑笑踹的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肚子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怎么着？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他行不行？万一有隐疾什么的你不就亏大了？”

你隐疾，你全家都隐疾！

程笑笑满脸通红的跑开了，因为醉酒脚步有些轻飘，脑中不可避免想到那天两人的亲密，虽然他们最后什么都没做，但在擦枪走火时，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渴求……

“咚”地一声，因为胡思乱想，程笑笑一时没注意被门口的椅子绊倒，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查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她这模样哈哈大笑。

程笑笑伸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心跳如鼓。

她突然很想他。

*

程笑笑和查特的订婚宴定在了e国最奢华的政事大厅，两人的身份注定了这场宴会的不平凡，各国的政商齐聚一堂，e国更是出动了有史以来最强的警力将整栋大楼团团围住，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处于随时迎战的状态。

可以说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对这栋楼定位投射一枚原子弹，绝对会让各国元气大伤，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混乱。

“紧张吗，我的公主？”

还有三分钟，宴会即将开始，查特来到程笑笑的房间迎接她，不久之后，他们将在万众瞩目中携手踏入大厅，在世界的面前，完成他们的订婚仪式。

穿着落地长裙的程笑笑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自从她过了三岁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这种公主梦了，尤其是这么长的裙子，很是有碍她的行动。

“该紧张的应该是你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灰姑娘今天也来了？”

查特的脸色微微有些僵硬，看他这表现，程笑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情顿时好上了几分，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高昂着脑袋将手递给了他，“查特王子，还不迎驾？”

查特本来还有些郁猝的心情被她这么一闹顿时消散，很是绅士的将她的手环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两人皆端正的态度，脸上挂上了大方得体的微笑，以最完美的姿态面对公众，无数的媒体闪光灯在他们的眼前闪耀，两人恍若未觉，一步一步在众人的目光中来到了最中央的舞池，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支舞。

“今天你的动作很僵硬啊！怎么，是不是后悔了？”

舞蹈间隙，查特俯首她的耳边耳语，这样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两人间的调情。

“不然你和我衣服换一下，你穿上这件裙子试试？”程笑笑很是咬牙切齿，可面容依旧优雅，只有看向查特的时候眼底会闪现出一丝恼怒。

查特见此笑得更开心了，几次之后，程笑笑唇边也勾起了一抹笑意，让熟悉他的查特心中警铃大作。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程笑笑那一张美艳的脸蛋就迅速接近。

“这可是你欠我的。”

她的唇紧贴着他的唇畔，留了堪堪的距离，让查特毫不怀疑，他只要说句话都能吻上对方，不过这样的亲密转瞬即逝，随着舞蹈动作，程笑笑很快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只是脸上流露出一抹暧昧的笑。

尽管如此，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程笑笑有意为难查特，找的角度时机都是最好，再加上那样近的距离，所有人都觉得刚刚两人在当众亲吻，倒让不少觉得这是政治联姻的人有了几分讶异，莫不是这两人之间真的是有感情的？

查特怎么会不知道程笑笑这么做的目的，几乎立刻自人群中寻找那抹身影，就见到他的灰姑娘眼中噙满了泪水，见他看来倔强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一刻查特的心都要碎了，咬牙切齿的在程笑笑的耳边质问。

“别忘了新闻发布会上，是你先开的头。”

两人向全世界宣布婚讯的那一天，查特当着媒体镜头的面亲吻了她的脸，不说现在的做戏，那一吻可是实实在在的。

还想说什么的查特在听到她这话后只得认栽，的确，那时候他就知道程笑笑心中有其他人，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也只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曾想竟然被她记到了现在。

“不过你会不会想多了？如果那个男的真的在乎你，在电视上看到那样的画面，不该早就跑来找你挽回吗？今天你都和我订婚了，他不是也没出现？”

他的话刚落，音乐结束，一舞终了，程笑笑看着他，目光有些不善。

查特瞬间有些心虚，严格说起来现在是他有求于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万一她下一刻就翻脸走人怎么办？依着查特这些日子对她的了解，这种事情她绝对做得出来。

“我……”

查特刚想要开口抢救一下，就见程笑笑脸色倏的一变，目光冷厉的令人汗毛直竖。

不至于吧？就算他错了，也不用用这种眼神看他吧？

下一刻，程笑笑动作极快的撕开了自己的裙子下摆，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球鞋，可见从一开始，她对这场订婚宴的变故就有所准备。

她刚刚取出绑在腿上用于防身的枪，与此同时，一道枪声在大厅里炸响，引起了一片混乱。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四处躲闪，程笑笑当机立断，举枪几下就将大厅里的照明灯打碎，可见度顿时降了许多，但枪声却没有停，藏在暗处的人依旧对着查特的方向不断开枪。

“小心！”因为曾经受过夜视训练，所以程笑笑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把对准查特的枪。

“露娜！”几乎同一时间，查特扑向了不远处的女人，令得想要拉开他的程笑笑间接的暴露在枪口下。

查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在扑倒露娜后转过头来，焦急的看着她。

尽管程笑笑闪躲的很快，但那把枪依旧牵连到了她，险险的避过了她心口的位置，打中了她的手臂。

“别在这里碍事，赶快把她带走！”

即便是中枪，程笑笑脸上也没出现多少波澜，反而更加冷静了几分。

并非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是和她比起来，查特更重要，她死了，查特还能借此理所当然的为她报仇，保住莱克家族，但是如果莱克死了，难保她不会被迁怒，所以，她必须护住他！

“好，那你……”查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有声音沿着电路急促响起，“各位赶紧从大厅撤离！厅内被人安置了定时炸弹！时间紧急，请赶快撤离！”

那人连续重复了三遍后，也急匆匆的挂下了对话机，似是也忙着逃命去了，厅内的混乱更甚，所有人都往大门方向一拥而上。

“孩子，我的孩子！”有女人的尖叫声在一片嘈杂声中响起，凄惨的令人心惊。

“来不及了！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男人万般无奈悲伤的训斥，推着女人出了大厅。

“爸爸妈妈……”

程笑笑刚刚踏出一步，就听到一道极为无助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蹲在柱子旁边，目光茫然的看着往外逃跑的人群。

“你怎么不……”跑这个词还没说出口，程笑笑就消了声，因为随着两人距离的靠近，她清楚的看到她手上带着的一个手环，上面有数字在不断地跳动，现在只剩下六十秒的时间。

“程笑笑，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跑！”

查特在把露娜带出大厅后没看到程笑笑的影子，不放心又折回，就看到程笑笑僵直的站在大厅中间，不由火冒三丈，走近几步就来拉她。

“你——”

他只说一个字就闭了嘴，显然也是发现了小女孩的异样。

简直是丧心病狂！他们居然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与其他引爆器不同的是，一旦读秒结束，这女孩手上的手环也会随之爆炸，结果可想而知。

“查特，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事到临头，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再犹豫了，她目光认真的看着查特，将心中唯一的惦念托付给他。

“你要做什么？别做傻事！你的命比她值钱的多！”

查特隐约意识到她的想法，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牢牢的拉住了她的手。

程笑笑却是坚决的甩开了他的手，沉声道：“你快走，别让我这一切的努力白费！”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小女孩。

她并不担心查特会因为她留下来，他和她一样，都是理智的人，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就算再不赞成，也会尊重她。

她并没有多伟大，只是如果今天她真的把这个孩子留在这，她很肯定自己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与后悔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有着军人情结，但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程少安一直都是在私下训练她，而在她生日宴会前夕，程少安将那一枚属于军人的徽章，亲自戴在了她的肩上。

所以，如果她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秒，那么她愿意用这最后一刻，忠于自己的信仰。

因为是举世瞩目的订婚宴，所以现场到处都摆满了机器，其中就包括着一架现场直播的拍摄机，因为撤走的太过匆忙，所以还留在大厅，这也让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人将这一场变故看得清清楚楚。

“笑笑她……做了和你当年一样的选择。”

顾暖的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她因为程笑笑做出的选择而心如刀割，同时又觉得命运轮回，本该如此。

二十年前，她一路追寻程少安的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迄今难忘，也是为了一个小女孩，他九死一生，同时在火光熊熊中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军人职责，虽死难退。

言犹在耳，可到了现在这一刻，她受不住。

不可以的，真的不可以，她这一生已亏欠笑笑太多，如何能眼睁睁的让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赴死？

程少安用力揽紧了顾暖，看着电视机上昏暗的镜头，一张脸绷得死紧，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当初他可以把生死说的那样轻描淡写，真的轮到了他女儿身上，他才终于感受到顾暖当初的感觉。

隔着镜头，似是察觉到什么，顾暖突然回首，一枪打碎了摄像机，顿时屏幕上只剩下了盲点。

被这么一耽误，小女孩的手环显示数字已经变成了五十秒。

“不怕。”程笑笑也在女孩的面前蹲下，笑容很是温柔，“姐姐陪着你。”

五十秒的时间有多长？长到在那段时间里，程笑笑在脑海中走马观花的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总体而言还算满意，只是那个人终究还是成为了自己这辈子的缺憾。

五十秒的时间有多短？短到众人刚刚跑到大门口，背后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震耳发聩。

雨露！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程笑笑隐约听见了有人用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唤她久违的那个称呼。

*

程笑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你是谁？离我远点！”她惊悚的撑着自己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那人脸上的惊喜顿时转化为惊恐，“连我都不认识了？难不成是被炸弹震坏了脑子？”

“哦，查特？”程笑笑做恍然大悟状，“你这脸是被你家的诺诺啃过了？”

诺诺，是他家养的一只狗。

查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很是扭曲，最后还是被他强行压下了，只是轻描淡写道：“被我爸动手揍得。”

“哦。”程笑笑不疑有他，毕竟自己还活着，他父亲知道在那么关键的时刻，他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跑了，就算是为了和大众交代也该是揍他一顿的，因此言简意赅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该！”

查特的脸更黑了，不过很快他就从程笑笑的脸上找回了自信。

“你就别笑我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就我被你捆绑了婚约逃不掉，不然看哪个男人敢要你！”说着毫不客气的拿了一把镜子举到她面前。

程笑笑撑着坐起身，左手的子弹已经被手术取出，早已经没有当初那份疼痛。

她从他手中接过镜子，看清了自己的脸。

虽然没有查特说的那么夸张，但脸上确实被划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额头处，大概是被炸弹炸碎的玻璃划到，伤口很深，大约是一辈子都要跟着她了。

“让你逞强，要当什么个人英雄，我问过了，你这个伤口就算是最先进的整容技术也做不到完全去掉，不过好在现在化妆什么都很厉害，到时候遮遮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是个女人都有爱美的天性，查特见她盯着伤口看，以为她是难过，所以蹩脚的安慰她。

“那孩子怎么样了？”

程笑笑放下手中的镜子，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反正就算没有这个疤，那个人也没有接受她，现在……她更加不在乎了。

“她被你保护的很好。”

炸弹爆炸的前三秒，程笑笑成功的解开了小女孩的手环，却无论如何都来不及跑出去了，因此她只能抱着她跑到墙角蹲下，以博得一线生机，好在因为监控严密，那些人只在大厅重要位置布置了炸弹，才让程笑笑躲过一劫，却是因为其他几个炸弹的余威，将她和小女孩埋在了废墟下。

两人被找寻到的时候，程笑笑将那孩子死死的护在自己怀里，没让她伤到分毫，自己则是被迸溅的碎渣划得浑身都是伤口。

到底是什么，值得她这么做？在她昏迷期间，查特想过很多次，仍旧没有答案。

“不过你运气真的是好。”查特很是感慨，她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你救下的那个孩子，父母都在联合国工作，且位置很高，你救了他们的独生女，他们很是感激，一旦他们站在你这边，你以后的路就很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