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6 百日无安(2/2)
可这样一来,舜汮几乎是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稍一抬头,便撞到了他的嘴唇,生生给磕出血来,吓得她一阵慌乱,想伸手给他擦擦,却被他按住了。
“你老实坐着就行。”他轻轻舔去唇上的血迹,继续琢磨这地图。
然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舜汮的心口却突突突地跳了起来,且有着愈演愈烈的架势。
她悄咪咪地瞄了那唇一眼,唇上被她撞出的伤口又开始冒血珠子了,烛光中,晶晶亮亮,像颗熟透的小樱桃……
她从未觉得温恪这般诱人过。
真好看啊,唇红齿白,秀色可餐,有那么一瞬间,她恨不得当场给他摁在地上,将那颗血珠子小心翼翼地吞掉。
还想把他藏起来,藏到葶洙宫里,谁也不让看,就她一个人看,每天都看!
“发什么呆。”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
她瞬间回了神,瞥见那地图上被他画出来的几个圈儿。
“这是凉江吗?”
“嗯。”他指了指北岸,“我们要去这里,拦截南岸的反军。”
“阿濯也在对岸吗?”
“是。”
“你可有想过如何拦住他们?”
他皱着眉:“确实有个计策,只是不好办……”
烛火昏黄,寒夜漫漫,他细细道来,她便静静地听。
……
与此同时,凉江南岸,凉城城守府上,萧濯等人就住在这。
这几日,四处奔波,萧濯染上了风寒,倒不是很严重,每日按时辰服药便可。
她早早便让乳娘将两个孩子抱走了,她身上寒气重,怕会冻着他们。
扶夷一进门便瞧见她坐在灯下,有一声没一声地咳着,还在思量着这场仗该如何打。
“都病了,怎么不早些休息?”他上前给她斟了杯热茶。
她啜了一口,润润喉,对他道:“我放心不下。今日探子来报,北岸那边有动静了,似乎是女帝御驾亲征,温怀瑾也跟着来了,若对手是他,我自然要仔细些,免得出了纰漏……咳咳!”
扶夷给她顺了顺气儿:“那夜不能熬坏了自个儿的身子,眼下是我们占尽先机,你无需如此操劳。”
“你不了解他。”萧濯摇了摇头,“温怀瑾的手段深不可测,与他为敌,必须小心谨慎,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不能输……”
正说着,门外丫鬟送来一碗汤药。
“殿下,该用药了。”丫鬟乖顺地跪在门边,将药捧给她。
萧濯轻轻“嗯”了一声,正欲伸手,却被扶夷抢先一步。
“这药可是刚煎好的?”
“是。”
他将药端到眼前嗅了嗅,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山茶花的香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你先下去吧,这药有些烫口,待凉一凉,殿下自会服用。”他沉声吩咐。
“是。”丫鬟起身,弯着腰退下。
“这药很烫吗?”萧濯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药,伸手欲接。
“不要碰!”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趁着四下无人,转身就将这碗药倒进了盆栽中。
萧濯错愕地看着他:“扶夷,你怎么了?那药有问题吗?”
“可能是我多心了……”他握住了她的手,眉头紧锁,“最近丫鬟送来的药你都想法子先倒掉,除了我亲手熬的药,其他人送来的,你一律不要喝,记住了吗?”
萧濯有些疑惑,却也知道他总不会害她:“……好,我记着了。”
他拿着空碗,交给了在外候着的丫鬟,而后去军中见了扶毓。
扶毓正与几个副将商讨该如何对付温恪,却见扶夷面色凝重地走进来,沉默了片刻,他示意那几个副将先退下。
待帐中只剩他与扶夷,他缓缓坐下:“何事如此匆忙?”
扶夷面色铁青,郑重地问道:“祖父,给殿下的药,您是不是动了手脚?”
扶毓斜了他一眼:“你怀疑我?”
“并非孙儿不肖,只是今日孙儿在殿下每日服用的汤药中,闻到了百日安的香气……”他看向扶毓,“祖父,这是想作甚?”
扶毓示意他坐下:“你这孩子,祖父所做的,不是为你,还能为谁?你难道忘了扶家会走到今日,皆是起于帝王家的疑心?萧家是容不下我们的,扶家就像梗在她们喉间的鱼刺,若是不拔出来,她们总不能安心度日,萧缓是如此,你以为萧濯就不会了?”
扶夷一惊:“祖父是觉得有朝一日扶家助殿下登基,他日殿下会反咬一口?”
“正是如此。”扶毓叹了口气,“孩子啊,祖父这一生,都栽在萧家人手里,不希望连你也步此的后尘,我老了,扶家今后都要靠你支撑,你若是妇人之仁,我着实放心不下……”
“可这与您给殿下下‘百日安’有何关系?那药可是……”
“你在怕什么,这难道是你第一次知道百日安不成?”扶毓拧眉,“你不会忘了先帝是如何死的吧?”
扶夷捏紧了拳头:“……孙儿记得。可殿下,是孙儿的妻子,便是看在孙儿和两个孩子的份上,都不能让您回心转意吗?”
扶毓摇了摇头:“你还是太过心慈了,若是日后,扶家被九族连坐,萧濯可会对你心怀不忍?她心中的人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殿下,不会如此……还请祖父收手罢。”他咬牙恳求。
扶毓的打算,他已猜出了大半。
百日安是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既然名为“百日安”,便要服用百日,方可成事。
这一种极为奇特的毒药分为两味,两味药起初不会放在一处,只要不在一处,服用便于人无害。将其中一味服用过百日,药素日渐累积在体内,此时再服用另一味,便成了毒。
中毒之人会迅速枯竭衰败下去,如急症突发,却又无法从外部验出任何毒性,直至油尽灯枯,药石罔顾,最后似是安然永眠。
故名,百日安。
而那要服用百日的一味药,嗅之,便有一股极为清淡的山茶花香。
他曾亲眼看着先帝萧云死于百日安,正因为清楚地知道百日安的的作用,他才不免心惊肉跳。若是他记得不错,自萧濯患病以来,已有半月,若是之前祖父便已经开始下药,他根本不知道离百日还有多久。
祖父不放心萧家的人,而扶家如今的旗号又是清君侧,若是贸然篡位,只怕天下人都不能答应。且萧濯也不会容许扶家如此欺骗于她,若是败露,扶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要能扶持萧濯登基,再用百日安无声无息地取她性命,朝中又资格继承大统的,便是他与萧濯的孩子。一个孩童能懂什么,届时扶家便可以独揽大权,挟新君号令群臣,普天之下,再无人能出其右。
而萧濯,就是扶家名正言顺起兵的借口。
他的祖父,着实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休要废话。”扶毓正色道,“你是扶家的长孙,至死都担着扶家的命运,该晓得孰轻孰重,莫要为了儿女情长,而葬送了整个扶家。”
扶夷垂着头,咬咬牙:“是,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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