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答应晓诗和易澍趁校庆回学校看看后，我一直在忐忑。我知道，我应该发愁的是怎么快点找到自己想做的工作，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脑子总是时不时想起路斯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离开后的前两年，我试想过无数次再见到他的场景，在欧洲的某个咖啡馆，在香港的某个山顶，在美国的某个街角——当然知道他不在我生活的地方，但还是忍不住设想这样一个如果。内心也曾纠结过，这个“如果”里究竟是视而不见比较好，还是微微一笑更显云淡风轻。

预备的表演从来没有付诸行动，于是渐渐地我也不再念及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终于觉得，那个叫路斯年的人退出了我的生活，毫无痕迹，就像从来没有降临一般。

然而，回到当时匆匆离开的北京，再想想即将回去的学校，他在我脑子里的到访次数呈现上升态势。我没和晓诗易澍提及，但我也没和自己怄气，既来之，则安之。

还好，突来的两个工作面谈机会，让我无心顾及其他。准备的过程中，我再一次审视起自己过去的这些年。作为一个商学院毕业的人，我常常觉得我有些格格不入。当年高考发挥了平时的百分之一百二，填写志愿的时候基本院系任选，于是傻乎乎地跟风填写了大家都眼巴巴瞅着的商学院。入校前我以为日后将沉迷于驰骋商业世界的光辉故事，没想到，最终我是在各种高等数学中沉沉浮浮。毕业后也算幸运到纽约匆匆念完了master，又跟随着人潮涌动向着各种金融机构进发，最终到香港驻扎三年。

年纪很小的时候我仰视那些有梦想的人，可到了自己身上却始终没有找到内心所谓的passion。没有立场鲜明的喜恶，没有不顾一切的梦想，从纽约离开的时候只是一心想着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一想到这些，内心总有些丧气，可还是要武装起自己，戴着斗志满满的面具，说着努力让自己也坚定的信誓旦旦。

周四去了家pe公司，周五去了某互联网公司的投资并购部门，面试聊天一切都挺顺利，可以想象如同过去三年一般的工作故事与节奏。走出面试公司大门时，我不知道对于这种熟悉与可预见的未来是该开心还是淡然，迷茫间走出电梯，却和正准备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一不留神包一掉，东西散了一地。

我慌慌张张地收拾着掉出去的文件夹、钱包和钥匙，撞见的人也连忙蹲下身帮我捡起零零碎碎的各种东西。

“楚期栎？”

听到对方犹豫地叫了一声，我抬起了头，看着对方我有些茫然。

“真的是你！我是老曹呀。”我这才反应过来，老曹是路斯年的舍友，以前脸圆圆的身材也圆圆的，没想到几年不见，成功瘦成了0.5个自己。

“学长，好久不见！”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如既往热情的老曹，但也不想显得太过生分，连忙补一句，“果然胖子都是潜力股呀，我真没认出你来！”

“哈哈，是不是刮目相看！你这是回北京了？也在我厂工作？那……”

老曹正说着，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我一看是晓诗的来电，“怎么了？我这刚结束。”

“你能马上回来吗？我刚抱着小贝出门，结果把钥匙落在家里了，易澍这会儿在开会赶不回来。小贝得换尿布了，一直在闹腾。”晓诗着急地说。

“嗯，行行，我打个车就回去，很快就到。”正好我也不想和老曹尴尬地寒暄，挂掉电话后我匆匆忙忙地说，“学长，不好意思呀，我现在有点事得马上走，咱下次再聊。”感觉老曹还想说点什么，但我只想快点溜走，他也就微笑着挥了挥手。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我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说不上来这是怎样的心情，毕竟时光流转，物是却人非。但一到晓诗家门口，看着穿着大拖鞋、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的苑晓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真的是名不虚传，苑晓诗你也有今天呀！”

晓诗瞪了我一眼，“你以后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别废话，快开门！”

于是，我毕恭毕敬地请晓诗大人和小贝宝宝进屋，然后就和晓诗张罗小贝吃辅食、洗澡，顺便等着易澍同志下班喂食。

第二天一大早，苑晓诗使出浑身解数把我轰下了床，不断催促我和易澍快点吃早饭，极速向学校进发。好不容易我们打包好小贝出门的各项装备，刚到车库，易澍就接到了需要回趟公司的电话，于是先把我们送到了学校东门口，自己又折返回了公司。在晓诗一路上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易澍同志大概重复了五次“我争取很快搞定，中午前一定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