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守心(二)(2/2)
蓝生得知后与银霓商议对策,银霓嗔笑“还用商议么?”
当晚,银霓与红菱趁夜出发,先轩辕后华山,不到三更,两人便将这批武林宵小、江湖残渣收拾干净。
这日下午,有人来送信,杭州来的,给银霓的亲笔信。
是白娘子生子了,是个胖小子,送信的是常去看病的邻居。
蓝生与银霓问他情况,送信的道“胖小子有五斤重呢,整日贺客盈门。”这送信的姓张,是来南京探望亲戚,顺道帮白娘子送信。
银霓也回了祝贺信,请小张带回去,另给了他十两银子作盘缠。
小张本不肯收,说白娘子有恩于邻里,帮她跑跑腿怎敢收银两?
银霓道“此是报喜非寻常送信,何况从亲戚那儿来此四、五十里路,雇辆驴车来回也得三、四两银子,马车便更不用说了。”
其实银霓心知肚明,看这小张三月天里一身的汗,必是走来的。一般百姓养不起马,除非有急事,否则五十里路多是步行,哪舍得花这么多钱雇车?
宝儿道“回去干脆让弟子骑马相送,省钱也省事。”
一听要去京城,每个二代弟子都抢着要当差。轩辕派齐采瑶与李采顺等人早闷坏了,也毛遂自荐。
一会消息传开了,连田盼盼的弟弟田振振也想去,蓝生道“别人我做得了主,你可是泰山派的独苗,这我可做不了主。”蓝生知道熬了一个寒冬,哪个孩子不想去城里玩?连自己都想去,可若有何闪失,如何向泰山派甚至向天下人交代。
“姊姊都答应了”田振振道
为慎重,蓝生亲自去问田盼盼,田盼盼确实答应让弟弟去城里走走,何况有这么些人照应。蓝生看得出连田盼盼也想去玩,买些东西,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田姑娘会骑马么?”
“会啊!”田盼盼兴奋道,她还没去过南京城呢。
宝儿选了四名武功、品性皆出众的二代弟子带路,给了十两银子让他们分给大伙花玩。银霓特别叫上红菱当这群孩子的保姆,既然有红菱,蓝生最后决定也带上一剑。
最后,华山派秦飞的两个孙子及一个孙女也凑上。
“哥哥不去么?”银霓笑问
蓝生笑道“哥哥去了,他们哪还有玩兴?”
“哪天妹妹想去玩,哥哥单独陪妹妹去。”
蓝生真会说话,每次都是谁陪着谁?
最乐的莫过小张了,不但见了闻名天下的蓝掌门,得了银子,还这么些人护送他下山,回亲戚家可有得说了。
几日后,蓝生与银霓来见鬼谷阴姬,蓝生抱着方方玩,蓝生逗她笑,她也逗蓝生笑,两人乐成一团。
蓝生“为了方方,妳一定吃了不少苦。”
鬼谷阴姬“鬼谷的人从不知什么是苦,我知道亏欠你太多,也没想你会原谅我,本来就和张义先说好,要他拿着我的头来换你对方方的庇护。”
“如今南海门上下都这么喜爱她,我也放心了,我杀人无算,自知罪恶深重,如今苦虽过去了,难却尚未开始。”
见蓝生无语,鬼谷阴姬续道“天道好还,我自知上天不会这么放过我的。”
鬼谷阴姬说着拿出一条金项链,交给蓝生道“这是前些日子孩子们去城里玩,合买赠给方方满半周岁的礼物。”
蓝生道“这是他们的心意,妳收下吧。”
鬼谷阴姬道“我代方方收下了,却请你帮我保管,这项链坠子可以弹开,里面藏有一个秘密,若有一天我突然暴毙或失踪,你再将之打开。”
“是关于妳妹妹的?”蓝生问
鬼谷阴姬没直接回答,只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蓝生将兜里丝绢拿出,将项链小心放进去,又系好。
鬼谷阴姬眼尖,瞅着那一束发丝出了神。
蓝生望着鬼谷阴姬道“这是我路姊姊的发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带在身上。”
鬼谷阴姬道“你连这样的仇恨也愿放下?来云龙山之前度厄大师对我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笑问: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佛?他告诉我,人皆有佛性,只是有些人越离越远。”
“我生在鬼谷,又是鬼谷的传人,我相信任何人与我异地而处,也会离佛性越来越远,这也是我为什么,决不能让妹妹夺去方方的原因。”
“我说这些,并非是为以前所为找借口,你连这样的仇恨也愿放下,我又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银霓诧异“妳认识度厄大师?”
鬼谷阴姬“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好事,就是三十几年前,从盗匪刀下救下一个年轻人,后来他出家当了和尚,法名度厄。”
原来如此,关于度厄的一些迷团银霓终于解开,为报鬼谷阴姬之恩,他间接帮欧阳湘成做了一些事,可这些事并不《造业》。
看着蓝生轻吻着方方的脸颊,鬼谷阴姬笑道“这么喜欢她,不如长大就嫁给你。”
蓝生吓了一跳,随即板着脸道“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鬼谷阴姬笑道“度厄说,孩子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我怎么教导她或托付给谁。我是无法看到她长大了,托付给南海门我便放心了。”
蓝生道“妳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竟说些不祥的话。”
鬼谷阴姬“天有不测风云,趁现在能说,便当把话说清楚。我虽不想死,却不畏死,我造的业须自己了断,决不能让它报在孩子身上。”
沉默了好一会,鬼谷阴姬道“如果我没记错,下个月便是你路姊姊六十二年的忌日,到时可否容我一祭?”
蓝生这才知道,路非花去世已一甲子了。
四月二十八,每年古墓派最隆重的祭典,往年除宝儿,不对外开放,可今年则多了蓝生与鬼谷阴姬。
去年蓝生躲掉了,今年当了主祭,倍极哀荣。
“路姊姊,六十年过去了,如今古墓派已延续香火,不负先祖所托。生弟从未忘记姊姊的仇恨,可如今,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也有比仇恨更须化解的难题,相信路姊姊在天之灵,必能体谅生弟。”
鬼谷阴姬祭拜完,始终未发一言,直至临走,才向路非花的灵位道“路姑娘,虽然我害死了妳,可有这么多人时刻不忘记妳,相较起来,妳比我幸运得太多。妳有恨有怨尽管来找我,我也准备好随时偿还。”
银霓没有参加祭典,但她原谅了鬼谷阴姬,就如度厄说的,鬼谷阴姬已大彻大悟,并具备了立地成佛的决心与勇气。
仇虽没报,可古墓派与蓝生从此不再为仇恨所困。
转眼已五月底,二十七日,鬼谷仙妹跃入北京紫禁城中,子夜,趁朱高炽房事后疲累,并遣离左右熟睡,悄然将一滴毒液注入他微启的口中。
次日朱高炽便觉身体不适,御医问脉只知体劳心虚,却查不出什么原因。
五月二十九,鬼谷仙妹的毒液才逐渐发作,此时朱高炽五脏六腑早已衰竭,已是药石罔效。
朱高炽自知不起,立下遗召,传位于太子朱瞻基。
请访问最新地址www.83k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