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1/2）

过了二年，郝娥娘满五十周岁。一直以来，她从不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一切照常。那天，她跟平时一样，提前十分钟来到厂长办公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见室内空无一人，想：“今天怎么这么清静，还没人到”。平时袁秘书或打字员香香都来抢着做清洁。

郝娥娘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手指在桌面上：“噗噗”扣了两下，想起一个月前，公司特派员下来找她谈话，意思是她满了五十岁，就回家休息。特派员说：“郝副厂长辛苦了半背子，该回家带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了”。特派员说话口气赖洋洋，郝副厂长当他给自己开玩笑，没当回事。笑嘻嘻回答：“我服从组织安排”。特派员想：“嘿，看她现在的样子，叫她退休，她会来个华丽转身，潇洒的回家带孙子”。当时她还自以为是说：“希望上面尽快安排人来接我的工作”。说这话，一则表明自己工作辛苦了一背子，也不想干了，并不想赖在这里不走；二则试探上面对自己的态度。特派员见得多了，完全看出她的心里活动，嘴角撇了一动，心里不屑，慢条斯理打着官腔：“上面和马厂长自有安排，郝副厂长就请放心吧”。说完双手五指叉在一起举在脑后，身体朝后仰，一副满不在呼、心不在焉的样子。郝副厂长与人对话从不看人脸色。她手玩一张领料单纸，眼低着，双腿在桌下不停的抖，没听懂特派员话里的暗示。她在想：“一时半会那里找得到能顶替我的人。老马会换留我的，上面会留用我的。之前那些都留用了的，我又不比他们差，当然也是一样会留用。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厂里那里离得开我。”她现在没想到到她那句口头弹：“缺了红罗布，照样办席”。事实是，真叫她退休不工作，她心里好虚。

特派员盯着她的手头动作，看穿了她的心思，想：“是马厂长要撵你走，真是，想不到。人心叵测。地球没有了谁照样继续转，说不定还转得好些”。

背后整人，诽谤人，把别人拉下马，她在三十年的工作中，学会了一整套。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次老马在背后捅她一刀！

近二十年的副厂长下来，她已经目中无人。“她工作处理上，嚣张、霸道”，马翁认为：“她脾气暴燥、盲动冒险，听风就是雨、人云亦云，感情用事、缺乏理智。‘头发长、见识短’”。她再没有利用价值，就该抛弃，绝不手软。对她的脾性，马翁厌烦了，看到眉头不展，秃子看不到怒发冲冠，犯脑毛炎，脑花疼。马厂长想问题时，拿四根手指像女人一样卷着翘起，只其中中指习惯在脑壳上抠，长长的姜黄色指夹壳抠得壳顶“嘎…嘎”响。大概壳毛就是这样想问题抠脱完了的。

马厂长讨厌她的自负，有勇无谋，抠秃头默：“这个无知无识的猛妇，肯定要让她下课！”

好长时了，马厂长在郝副厂长面前保持沉默，话越来越少了。郝副厂长不觉得有意常。在她认为行势和喜欢的人面前，她的反映来得有点慢、迟钝，绝不怀疑她喜欢的人会坏她。

想当年，郝副厂长和马副厂长珠联和壁，撵走了搞技术的生产副厂长高副厂长。

高副厂长是大学本科生，既有文凭又有生产经验，总公司下来无记名投票，他是南船厂的正厂长第一人选。

高副厂长的爱人是他的大学同学，跟随他一起来到南船厂。郝副厂长喜欢文化人，把她调到自己手下担任供应股股长。这对文化夫妻工作能力没挑剔。但是这女人书都白读了，为人处事不厚道，在郝副厂长面前喜欢争艳斗胜充能干。在南船厂女同志中要数能干人，她算老几，但是她非要去挤老大。冲兮兮说：“知识就是力量，后来者追上”，傻不傻嘛。她认为正厂长非她男人勿属。而她自已文化知识在郝副厂长之上，她说话做事还处处显示她的文化底蕴，私下扬言：“这个厂今后是他们的夫妻店”。太张狂，得罪了“地头蛇”郝副厂长和马副厂长，马副厂长恨在心里，郝副厂长就在表面，工作上处处给这女人穿小鞋。于是老马抠秃顶动脑水，郝副厂长具体实施，这两口子昙花一现就靠了边站。根基还没打牢就想盖大厦。高副厂长去工会当了工会主席，跟他学的船舶工程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女人到计划股去作估工估料员，大材小用。两口子跟领导生产不沾边了，只是在厂里混稀饭钱。

这都是马副厂长抠脑水抠出的绝招。，够歹毒！郝副厂长不知道自己当了出头鸟，兴栽乐呵。以后，高两口子恨死郝娥娘。枪打出头鸟。

而今，马厂长该蹄她走了。马厂长已牢牢掌控南船厂的大权，在用不着郝副厂长垫背。郝副厂长以老革命、老板凳自居，处处喜欢指手化脚，使马厂长很不舒服。这老贼，过河就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