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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雪山 (八)云极峰下(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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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喜欢啊!”

“为什么?狼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动物。”

“所以我才喜欢!”

“为什么?”他又问。

“是啊,我也想知道。”云戈也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狼是最凶恶也最记仇的动物,它不会忘记自己的敌人是谁,不会忘了恨他。它不会被收买,一朝生而为狼,这辈子就不会被驯化。我害怕自己变成讨人喜欢的人,害怕自己会妥协,我怕日子舒服了就从狼变成狗了。”

我这样说着,知道云戈一定在听。他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是狼。

我没有提到白子哥哥,心里却想起了他。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忆仍然留在我的心里。他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的神情,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没关系”时柔和的口吻,还有他身后一阵阵的嘘声——我找不到别的办法对付这个世界,我只能是一只狼,一只绝不宽恕的、绝对记仇的狼。

“狼和狗其实是一种动物,起码基因上是一种,狗不是独立物种。”柳浪说道。

“是啊,但有一点狼跟狗是不一样的,狼不会摇尾巴。有多少人敢随随便便去招惹一只狼啊,可是狗就只能任人宰割。”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柳浪稳稳地说道,“狗确实只能任人宰割,可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有狗,有些国家狗比孩子还多。狼呢?不肯学会摇尾巴,结果现在都快绝种了。”

我怔住了不知怎么回答,云戈马上接过话头:“好啦好啦,我们走差不多了,加把劲儿,尽量天黑之前到家。”

柳浪仿佛意识到什么了似的,转过头去看着别的方向,不说话了。

太阳渐渐压低了。

这里的日落比东北晚很多,过程也仿佛特别漫长。血红色的夕阳淤在一片同样血红色的霞光里,天边铺满了腾落的烈焰。孤落的雁阵从霞光的边缘处飞过,片片黑色的影子仿佛是烈焰推射出的燃烧的灰烬,轻飘飘地向着更远处的天尽头坠落。

冷了,我们都穿上了外套,没有人再说话,只顾着低头赶路。失去了太阳的庇佑,温度下降得很快,所幸在冷得有些受不了之前我们抵达了目的地。我摸着黑跟随云戈走进一间屋子里,摸着了充着厚实羽绒的睡袋。我困软得像一团棉花,未待云戈点亮油灯便钻进睡袋里,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半睁开眼睛,朦胧地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脑子也只醒来了一小部分,勉强地用仅有的一点儿意识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拿不准主意是接着睡下去还是起床。正迷迷糊糊地犹豫的时候,耳边传来“吭哧吭哧”的声音,接着一股湿漉漉的热气吹到我耳朵眼儿里,痒痒的。

我揉揉眼睛睁开,看到一张严肃的狼一般的小毛脸儿从床底下探出来。它离我很近,几乎贴到了我的额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两个大大的毛茸茸的耳朵非常神气也有点儿滑稽地半竖着,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我,黑黑的鼻头儿微微地晃动着,好像在很仔细地嗅着什么。看这家伙的样子还未及成年,身上还有些圆滚滚的婴儿肥,神情里带着孩子般的单纯。

我瞬间彻底地精神了,忍不住伸出手来摸着他的脸蛋:“嗨!早上好啊!你叫什么?我叫李过庭!”

对方非常绅士地把鼻子凑过来在我手上蹭了蹭,接着把下巴垫在了床沿儿上,还是不停地打量我,仿佛在琢磨一个又小又古怪的东西。

我看了看四周,我在一间粗糙但似乎很结实的土石房子里,四壁涂着泥土,窗户十分窄小,乌蒙蒙的。我从睡袋里爬出来,很快穿上衣服。狗儿兴奋地围着我打转,我小心地躲着他,走出房间,四处看了看。这房屋的格局很简单,一进门有一条窄小的过道,两边四间小屋子。整栋房子里没什么动静,我猜度云戈和柳浪都在外面,不会像我这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晴朗的高原,阳光丰沛,房子的外面如雪谷一般明亮,唯一能让我凭借着看到纵深与透视的是门口不远处的一堵矮墙。矮墙是很多深色石块就着天然的形状拼起来的,断断续续,也有些残破,很长、很宽,看不出原来是做什么的,仿佛是城垣或墙堡的遗迹,如今只剩下大约一张桌子那么高。在明亮得如同雪谷一般的阳光里,唯有这宽宽的矮墙的颜色看得真切,其他的,都融在一片刺目的光明里。

我看了看那雪谷,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我们就在雪山脚下很近地方的一个高处,山峰上的皑皑白雪仿佛触手可及,半山上的树木也清晰可辨。夜晚的凌厉尚未褪去,温度依然很低,空气里沸腾着寒冷,雪山脚下的阳光蒸腾着刺骨的明媚与忧伤,天空纯澈,蓝得令人心碎。我抬头仰望,看到高高的峰顶隐匿在一片游移的白雾之中,云在那里生成,云在那里消散,云与风在剑一般刺向青天的巅峰上撕咬。山风斥出的白云缓缓地飘向雪山脚下的草原,巨大的影子掠过星散的浅湖,那些彩色的水面像冷而洁净的碧玺般散落四处。微风吹过,云影散去,长草伏低,波光坼裂。

我坐在矮墙上,搂着安静下来坐在我身边的狗儿,不觉看得有些恍惚了。

“怎么样?这里漂亮吧?你看那些格桑花。”我听到云戈的声音,他正从我身后走过来,用手指着前方的原野上盛开的大片花朵。那花有半人多高,长得繁盛,朵朵洁白或粉红、紫红,水似的灵透。

“格桑花?”

“是啊,高原上最有生命力的花朵,爱情与幸福的象征。”

我不信任地看着云戈:“你是说格桑花?这就是传说中的格桑花?”

“对。”

我狐疑地仔细又看了看:“我怎么记得这花叫‘扫帚梅’呢?东北有的是,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漫山遍野。花茎长,所以编花冠最喜欢这种花,小时候在外面玩儿一采就是一大把……”

云戈笑了:“高原上的格桑花就是我们小时候总见着的扫帚梅,学名叫‘金露梅’,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娑萝’。”

“你说你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闹了半天跑这么老远,就是来看一种老家有的是的花?”我调侃地说道。

“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格桑花就是扫帚梅,别人指着告诉我说那就是格桑花的时候,我也傻了半天。所以说啊,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想不到的,所以才要出来长长见识。小时候,学人家有情调,整天嚷嚷着想看到雪域高原上美丽的格桑花,闹了半天就是从小到大一采一大把的扫帚梅。不出来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傻。”

我笑着环顾四周,指着近旁的山峰问道:“那是什么山?”

“云极峰!”

“云极峰!”我深深吸了口气,微凉的温度像一把冰锥刺到我心窝里。我接着又指着旁边的狗儿问道:“那他呢?你的室友吗?昨天来的路上你都没有说起他。”

“没告诉你是想让你惊喜一下。他是我收养的。”

“收养的?你怎么想起收养一只狗呢?不过有个伴儿倒是挺好。”

云戈挨着我坐下来,狗儿立刻亲昵地在他身上使劲地蹭起来,大大的舌头不停地舔着他的手。云戈很体贴地把手伸出去凑到狗儿身边,省得他使劲地伸着脖子舔得太累,我看得忍不住想笑。

“他其实是一只混血狼,身世很传奇呢。”云戈说,“他的妈妈是一条品种特别纯正的德国牧羊犬,被主人带漠北草原上,与草原上仅存的的野狼王交配,生下了一窝小狗,他是其中一只。”

“那你是怎么收养他的呢?”

“他生下来眼睛就是瞎的,没人要他,我就把他抱回来了。”

“啊!”我大吃一惊,扭过头去看着狗儿,他感觉到我的动作,也回过头来。他的眼睛还是大大地睁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瞳仁里闪烁着野兽般幽深灵动的钢蓝色,我实在不能相信这两只明澈的眼睛竟然什么也看不见。他兀自凝神注视着我,我忍不住心生怜惜,伸出手搂着他,转头问云戈:“他叫什么名字?”

“泡泡。”云戈若无其事地答道。

“为什么叫‘泡泡’?”我也若无其事地笑着,问道。

“不为什么。”云戈坦然地回答,“咱家养的狗不是都叫‘泡泡’么。”

“好吧。”我笑着低下头,用手使劲抓了抓狗儿厚厚的皮毛,叫着他的名字:“泡泡!泡泡!”

“我收养他的时候就在想,你要是见到他了一定很喜欢。”

“嗯,我是喜欢他……真可惜,他为什么看不见呢,他的眼睛这么漂亮……”我有些难过地说。

“对了,你饿了吧?”云戈立刻换了个话题,拉着我回到了土石房子里。我们就着昏暗的光线煮了一壶黑茶,带着泡泡随便地吃饱了肚子,之后,坐在了门口的矮墙上晒太阳。就这一会儿功夫,空气暖和了许多,山巅的风也小了,云正从峰顶的那头慢悠悠地飘过来,静静地掠过峰顶,或是擦过山腰。山与云彼此路过,相逢一次,就寂寞一次。

我舒服地靠着像个小火炉般暖和的泡泡,看着云戈:“我喜欢这里。”

“嗯,知道你会喜欢。我也是,来了就拔不动脚了。”

“你在这里都做些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什么都做,乱七八糟的事儿。这里有些地方可以开辟些小块儿的菜畦出来,种些很快就能收获的小菜。勤快打理的话有时候收成还不错,我跟柳浪和泡泡都没少沾光。我们还养些鸡鸭,不过基本上跟闹着玩儿差不多。有时候跟附近的牧民以物易物做些生意,有时候去附近的镇甸买些东西、取邮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锻炼身体了。”

“那这里的人以什么为生呢?”

“牧民当然主要是放牧了,有时候也耕种,收获些成熟特别快的谷物。我们这些人其实还是主要靠着镇甸上采购回来的东西,偶尔也耕种或者牧养。也有些人给各路旅行者做导游,挣些外快,多的时候也挺多。反正,这种地方,吃不饱,但是也饿不死人,只是很亏着泡泡了……”

“看起来这里的日子挺悠闲。”

“大部分时候是挺悠闲的,不过也有些很重要的事情。”云戈又说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里时常有登山的人来。你看现在天气挺好吧?说变就变,出发的时候好好的,难说过一会儿什么样。我们都劝那些人不要上山,他们一般不听,一旦遇险,多半就要我们这些人冲上去营救了。”

“你不是反对登山吗?”

“是啊,多美的雪山,在远处看着就好,干嘛非要唐突人家。这雪山是附近世居民族心中的神山,登山实在是有些不敬——可是真出事儿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山顶上什么样子的?”

“其实也挺无聊的,除了在这里就能看到的太阳和云以外,就只有雪而已,到处都是雪……对了。”云戈说着掏出几张照片来,“来找你就是打算给你看山上的照片的,就是拍得不怎么清楚。”

果然如云戈所说,山顶所见唯有积雪。我大致地翻了翻,刚要收起来,却被最后一张照片吸引住了。照片上的场景是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地上,阳光饱满,几个男人抡着手中脱下来的上衣,光着膀子在不知道几尺深的雪地里胡奔,看上去个个一副正在大呼小叫的样子。

我吃惊地把照片凑到眼前,仔细地盯着。

“哦!这个啊!”云戈歪头看着,卖着关子,“其实也没什么……”

“这是在山顶上吗?”

“不到顶,只是刚刚过了雪线不久,还没到那段特别危险的断崖。”

“这算作死么?”

“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在特别晴朗又没有风的天气,雪山上不会很快冻死人。温度虽然很低,可阳光也特别强烈,你会一边冷一边热,那种奇怪的感觉真是说不清楚。但是必须把衣服彻底脱光,让阳光直接暴晒在皮肤上。”他看着我笑,“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办了,我上去捡垃圾的时候顺便带你上去,你自己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我有些羞赧地捶了他一拳。

随便地聊了一会儿之后,云戈离开了。

这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白天,无事可做,云戈和柳浪都不在,我独自在矮墙上晒太阳。矮墙不高,我稍微一踮脚就能坐在上面,垂着两条腿,低头看着墙根。顺着墙根的地方迎阳开满了盛花期的蒲公英,充满朝气的金黄色花朵骄傲地挺立在湖水般冷而明媚的阳光里,一朵接着一朵,向着前方延伸与绽放,直到没入略远处大片的格桑花丛中。汹涌的阳光奔腾着从雪山顶上俯冲下来,直直地射进我的眼睛,我只得用手大概地抵挡,但也还是眯着眼睛,久了,连眉头都皱得有些酸涩了。

午后,有些累了,我便躺了下来。矮墙比我的身体还宽,躺在上面十分舒服和稳当。一动不动久了,身体觉得有些冷,好像连骨头都有些凉凉的,可强烈而充沛的阳光大把地洒落到我身上,带着蛮横的热度,把我的皮肤烤得炙热焦干。我猜度这便是云戈说的“一边冷一边热”的感觉。

我舒展了一下四肢,换了个姿势,一低头看到了脚下的泡泡,没有发觉他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此刻正趴在贴近墙根处的一小块儿几乎没有生长植物的空地上。我注意到云戈和柳浪每次走过来的时候都小心地沿着已经踩出来的坚实的小路,哪怕绕上几步也不肯轻易地踩到一株花朵,尽管这些花朵在草原上到处都是。泡泡也懂得这个道理,他规规矩矩地在那小片空地上趴着,不时翻个身,但立刻会往中间挪一挪。

我友好地跟泡泡打了招呼,然后学着他的样子边晒太阳边不停地翻面,像晒豆角干那样把前后左右都晒得均匀透彻。我知道在这里呆过盛夏还想白白净净地回城里去是不可能的,索性也不管什么防晒不防晒的罗乱,厚着脸皮第一天便彻底把自己晒成酱萝卜,日后便可心安理得地破罐子破摔。我甚至还想剪一颗星星贴在脑门上,晒出些花样儿来,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还玩儿这种小把戏实在是有点儿不着调。

日头西斜,我满脸黑乎乎也黏糊糊地走进房子里,用一点儿水打湿手巾把自己擦了擦,然后点亮了煤油灯。漫长的日落里,我一直就着煤油灯光看着自己随身带来的书,泡泡安静地窝在屋子的一角,默默地打量着我。过了很久,门外传来响动,没多久云戈走了进来,把手里的另外一盏灯也放在了桌子上。

“两盏灯你亮一点儿。”他说。

“多谢!”我笑着看着他。他顺手拿起了我放在手边的书签,那是多年以前白子哥哥画了送给我的,已经陈旧褪色,他看了看,又轻轻放下了。

“你看的什么书?这次没学聪明拿本厚一点儿吗?你这一年里又看什么我都没听说过的怪书了?”他忽然来了兴致,拖过凳子坐在我旁边。

“一本英文的艺术哲学史。”我晃了晃手里的书。

“那不太容易看懂吧?”

“我压根就看不懂,所以特意带了这本来。”

“怎么讲?”

“我得保证这本书我几个月以内看不明白,这样才能一本书撑到走人回家,不然的话得抗多少本来啊?”

“……也是。不过你看不懂还能看进去吗?”

“能啊,一次看不懂看两次,两次不懂三次,十次不懂二十次,二十次不懂五十次……”

“直到看懂为止?”

“也不是啦,不是所有的书看得足够多就能懂,有些书我估计这辈子都看不懂。”

“一辈子看不懂那还看什么?”

“谁说一定是为了看懂啊?不懂就不懂呗。其实很多时候我就打发打发时间,反正也没事儿干,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嬉笑着。

云戈笑着看着我:“你倒是从小就有这股子闷头钻牛角尖的劲头。每次刚一觉得你特别聪明,你立刻就干一件钻牛角尖的事儿,让我马上觉得你其实特傻特死心眼。”

我咧嘴笑笑,胡乱翻着手里的书。一盏煤油灯的火苗没来由地跳动了几下,巨大的阴影也便跳动起来,整个房间都跟着跳动。云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过我手里的书夹上书签,放在一边,拉着我朝外面走去,顺手还拿起了我扔在床上的外套塞给我。

“干嘛?”我问。

“天黑了!”

“……风高放火,月黑杀人?”

“看星星啊!傻瓜。这房顶特意加固过,比终南山里的那个结实得多,你随便爬,肯定没问题。”

我立刻醒悟过来,麻利地跟着云戈顺着房子后头的梯子爬上了房顶,穿上外套,挨着云戈坐下来,沿着他的目光看着远天银河的方向。夜空深邃,群星闪烁着刚烈的光芒,银河清晰地浮动着,密集的星光如点点鱼鳞在阳光下掀动。斜对面的北斗七星在几丝细云里隐伏,斗魁明耀,斗杓遮掩,璇玑闪烁,摇光黯淡。在极接近穹窿的地方,星光下的云极峰雪顶微白闪烁,如同北方平原上日出前稀薄的晨雾。

我想起诗人爱默生说过的话:“如果壮丽的星空每一千年才出现一次,那么那天晚上一定不会有人睡觉,人们会顶礼膜拜,为它创立新的宗教,为神祇的伟大而癫狂。但就因为它夜夜高悬在我们头顶,我们甚至都不会看它一眼。”我忘了哪里看来了这句话,只是当时便疑心倘若星光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注意到它,即便注意到了,也不知道谁会有这不老的诗心,可以为了一夜星光而等待千年。

夜空清澈,雪山上的星光浓烈而清冷,群星像孤独的钻石般闪烁着、隔阻着,触不到彼此的光辉。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夜半的寒冷与潮湿慢慢地沁透了我的身体,唯有依偎着云戈的一侧依旧温暖。看得久了,我冷得实在受不了,逃命般跑回了房间里,钻进了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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