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夜空的星星（2/2）

几句话就把程深推到了不做不行的地步。

“这时候大家别犯困啊，不然就错过精彩部分了。”

程深走到付诗语面前蹲下，刚好和她平视，“其实我已经忘记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我不想用时间的坐标轴来记住你，因为x和y相交后又会分离，我只想和你同处y轴，一起进步。”

平缓低沉的嗓音，传到了梨木的耳朵里，她痴痴转头，看到她喜欢的男孩子对另一个女孩子表达心意，并俯身抱住了她，她不知程深有没有吻她，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可是，她喜欢的男孩，就在她面前啊，他却抱住了别人，她很想哭，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哭了。

阿朗从芦笙说要程深问表白付诗语的时候，就在看着梨木，此时看她眼睛红红的，趁大家还在把注意力放在程深身上的时候，用手机给梨木发了短信。

“梨木，这只是个游戏，付诗语对程深而言，跟我的性别一样。”

诙谐的语气并没有让梨木心里好受，纵然是个游戏，她仍然觉得自己的心，生生的疼。可也知道，现在不能失态，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

大家又开了会儿程深的玩笑，阿朗注意到梨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忙说时间很晚，大家各自休息。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冷，梨木和付诗语都不喜欢睡袋，事先带了三床被子，梨木畏寒，哪怕被子一层一层盖着，还是觉得冷，付诗语也睡得不是很安稳，梨木翻了好几次身，仍是睡不着，便打开帐篷出去。

她心里实在很闷，她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却在紧要关头退步，原来，她也只是个胆小鬼，她明明是很喜欢程深的啊，明明已经决定要告诉他了，明明说好要光明正大的，可是，当酒令问她时，她还是说的那么模糊，她不敢直白的说出来。

“梨木。”

冬日夜里的风，特别的清冷，带来了程深低沉的声音，让她不觉一怔。她回过头，那个男孩子站在夜风里，身形修长，不动如山。

程深在外面坐了很久了，他看到黑夜里有一个女孩走出来，背影很瘦，头发在风里飘动，脚腕上发出了细铃铛的声音，清脆细腻，荡开了程深的心，她的美，并不是那种皮囊上的倾国倾城，十几岁的女孩子身上该有的青春和简单她都有，她还有独属于她的气质，像盛夏里的美人蕉鲜艳明亮，她的《凤求凰》，更是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种魅惑，她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孩，走路却是腰杆挺直，不摇不晃，如同大家闺秀。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子？

“程深。”梨木回了一声。

“怎么这么斯文的站着，过来坐。”程深一笑，虽看不清梨木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梨木的拘谨，之前在他面前不是张牙舞爪的吗？

梨木坐在他旁边，下意识的回道，“你不就是喜欢斯文的女孩子吗？”说完才发现收回这句话已经来不及了。

程深一想，是啊，他不是一直喜欢斯文的女孩子吗？他不是一直特别想纠正梨木的不规范吗？怎么现在，不喜欢她这么安静了？

梨木等不来程深的回答，很失望，可是她并不能做出什么，她只是以为自己很勇敢，意识到自己胆小后，她更加怯懦。

二人无话，梨木不经意抬头，想不到这么冷的冬天里竟然还会有这么多星星，浓黑的苍穹里，它们像水晶一样，点缀着整个天幕，耀眼夺目，令人神往，今夜繁星多至如此，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吧，她和程深，也一定会好的。

“程深，你听过满天星的故事吗？”

“梨木，你怎么老是喜欢这些被嚼透的东西？讲的是一个男孩被人追杀，女孩将她迷晕幻化成他的样子，以救他一命，花神在得知此事之后，就将她飘散的灵魂融入少年被迷晕倒下的那一片草地。于是，那片草地上开满了斑斑驳驳白色的花瓣，也就是满天星的故事吧？”

“是啊，我喜欢这些被嚼透的故事，他们之所以被嚼透，是因为很多人嚼，被很多人嚼，是因为它好。满天星如此，《惊鸿舞》也是如此。我以前总会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呢，真的有那么好吗？于是我去发现，之后我真的发现它受人欢迎的原因，有一些，我发现它更多不好，哪怕之前喜欢，我也不再喜欢了。程深，我是不是很奇怪？”

这是第一次，梨木跟他说于她相关的事，程深发现原来，他之前都不懂这个女孩，都只是用自己的眼光看待这个女孩，她是不规范的，但她思想独立，举世独醒。

“梨木，我可能没跟你说过，你特别适合夏天，你不需要斯文，你就应该怒放。”

梨木呆了，她不知道她该以什么样的思考方式来理解这句话，她不敢问，只好望着他，就如同他望着她一样，这是梨木第一次注意到，程深的眼睛，如同这暗沉的天幕，深不见底，瞳目明亮，能将人一眼就吸了进去。

“程深，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梨木听见了自己声音，从嘴巴里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