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情人草（2/2）

梨木拨弄着花朵，说来，这是她第一次见这种花。

“情人草受光波影响就会这样。以前，程深总说飘飘跳舞时像一直蝴蝶，就买了情人草送她，飘飘就是从那时起喜欢上情人草的。”

付诗语本就随口一说，梨木听来，却觉得这花非常扎手，粗鲁地塞在付诗语手里，面对着墙壁不说话，当她心情不好又极力克制的时候，就会面对着墙壁。

付诗语自知失言，她也相当理智冷静，知道安慰对梨木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没有用，淡定的说道：“梨木，都说大学里的恋爱都只是用来学习爱情的，我不知道程深和飘飘能再一起多久，飘飘出事前，他们才在一起半年，如果没有这意外，可能他们还在一起，也可能他们分手了，可是，意外发生了，他们再也没办法割开。梨木，程深确实值得许多女孩子喜欢，你也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你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梨木闻言，心想，他们之间确实隔着一道天堑，叫作命运。

她苦笑道：“诗语，我们进去吧。”

走到病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梨木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了。

她看见她心仪的男孩子正在给另一个女孩按摩，程深的手一次次按着她的手臂，却像是揪着了梨木的心，从窗户的角度，并不能看见那个女孩，也看不见程深的表情，可连站在门外的梨木也能感觉到程深的专注，他一定在等她醒来吧，跳芭蕾的女孩子应该在舞台上旋转，应该备受聚光灯的追逐。

梨木突然就想明白为什么程深会看ct片，为什么和医院的医生这么熟，当时他说久病成良医，梨木只道是与他同病相怜，却不想，这久病的，不是他，而是他心尖上的女孩子。

之后程深给她梳头发，擦脸，像在呵护一件珍宝，在他出门的前一刻，梨木拉着付诗语躲在了走廊的拐角处，然后，她看见程深在病房门前站了许久，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在地上投下一道暗影，像被无尽的悲伤笼罩，之后，程深走了，梨木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平日里的骄傲少年，此刻只有满身的失意。梨木终是不敢走进去，她应该怎么面对呢，那只优雅的白天鹅，程深心里的蝴蝶。

走出医院的时候，梨木觉得阳关特别刺眼，她有点看不清前方的路，付诗语手中的情人草又在跳舞了，梨木一把夺过，仍在了垃圾桶里。

“诗语，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姑娘，我现在真的在想，她还是不要醒过来了。”

梨木蹲在地上，双手抱腿，极其独孤单的姿势。

付诗语确实对梨木的想法很不满，王飘飘和她同乡，一起读书，大学后分开，大学虽然没有在同一个城市，在来回车程也只要一个小时，她们来往非常频繁，可见友情至深，她当然是希望好友会康复的，她每天都在希望飘飘能醒来。

飘飘曾对她说：“诗语，我的梦想是站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跳《天鹅湖》。”

付诗语永远不能她忘记那时的眼神，憧憬，坚定，无人能挡。飘飘多不容易，她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早就懂得察言观色的她比同龄人更敏感，所以她的成绩一直很好，总能拿到奖学金，跳舞也很认真，总能在各种比赛中拿奖得到奖金，上大学后，有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她以为她的好友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是一场意外，白天鹅倒下了，现在又出来另一位精灵般的女孩子喜欢上她的男孩，付诗语无法应对，她特别喜欢梨木，她永远有活力，永远有感染力，如果程深不是飘飘的男朋友，她一定赞成梨木和他在一起，可惜，程深是飘飘的男朋友，她怎么能支持她呢，她曾多为飘飘高兴，能有这样一位男朋友。

“梨木，你是个好姑娘，同时我也希望飘飘能够醒来。”

轻轻一句话，就表明了态度，在梨木心里炸开，她听见自己对付诗语说：“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付诗语微微颤抖，这句话回响在她的耳边，刻在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