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缘来缘去缘非缘（2/2）

低头见，一条长路。路两旁各植二株白色牡丹。路往深处，白色牡丹的颜色渐深，成了粉色。路愈深，红色愈深。

最后，红的如鲜血一般的颜色。

一路，一场无声极哀，心神动荡，不留神时，心魂反拘。

左黎看着那最后的颜色，灵台猛震，左胸处顿疼。凤眸中绕瞳的一圈金光瞬间光可夺目，璀璨如星。

这样的颜色，不像人间的颜色。

左黎双手微动，一触即发。

闷闷的拨浪鼓声突然传来。心思顿收，其中的不适奇迹般消失。左黎不自觉捂上心口，这鼓声……

色白如雪，体轻如絮，飘飘如风。

不属于这个时节的蒲公英散了整空。

月长夕坐在望楼凸出的木梯上，双脚在空中一下又一下地晃着。拨浪鼓在手中，帕子中全是成熟的蒲公英。粉紫色的唇中呼出一口气，洁白开满整个视线，坠入魔障。

她趁势摇着手中的拨浪鼓，借着小珠子去触碰那些如雪。一身赛雪衣裳，衬得她苍白如纸。

“瑟瑟雪兮，扬之絮兮。随风去兮，不归来兮。我心向兮，不可求兮。”

她随口吟出三句。

那些蒲公英落在手中如絮般柔软。左黎翻掌，让它随风而落。

她坐在望楼上，那是七层，共只有七层。她坐在那儿，一不小心，就会从那儿坠下。

满目迷惘，左黎似乎觉得，她是故意坐在那里，她想和那些蒲公英一起和风化去。至少，从她的话中，是如此的。

她满身哀伤，无法化解。许是他心太过澄清，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她的死寂。埋藏在欢乐之下，全部爆发。

“得之，失之。万相是空。欢之，怖之。来去匆匆。”

温和的声音随蒲公英一起散向大地，飘不上七层楼阁。

吹尽了蒲公英，月长夕起身站在木梯的最后一阶。一步，只要一步就会坠下，和风一起。左黎莫名觉得，月长夕是不会这样作贱自己的性命的。

她用双手摇着拨浪鼓，眼中干净，如出生婴儿，眼中通透，如百岁老人。最后回归一片清澈。

拨浪鼓一闪而逝，冷落在一旁的玉骨扇如有灵般飞入月长夕手中，气度瞬变，高贵不可攀。她侧面看着那牡丹丛中玉衣男子，唇角勾出一抹笑。

“左圣人，我的琴修好了吗？”

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在左黎耳中。

月长夕年纪尚小，平日修炼也不很用心。偏偏是天赋极佳，内力灵力及修为都有所长。

左黎笑着从五藏中取出那张大圣遗音。金光一晃，包裹着大圣遗音浮在月长夕面前。她也是一笑，接过后放在膝上。

“大圣人，你既然如此厉害，不如就帮我找找那本《秋风词》的乐谱在何处！”

轻试几音，一首《长相思》从指尖倾泻。她用认真又哀愁的嗓音唱着这首曲。

左黎想起，月长夕曾信誓旦旦告诉自己不通音律，谁知，不是不通，而是自有韵味。她的琴有着深厚的功底，弹琴时，心中有思。左黎没有这种感情，也能品出其中的好。

“月的母亲，思月长公主就是在那层阁楼中自戕而亡。那时，她并没有资格为她母亲送葬。左先生可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柳臻一身绿衣，腰间挂着的短剑有着不同寻常的光泽。

左黎看他一眼，心猛跳。这位柳臻先生的煞气未免太过重了，莫不是因为这个地方？

“左先生，你知道吗？”柳臻似乎看出了左黎的心思，不躲不避，直面相问。

左黎心中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欠这个孩子的，怎能还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