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是的，我戒了。”她并没有动气，只微微有一点脸红，她在我面前不再像我记忆中那么镇定淡然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没有变得更加冷酷无情，反而像个小女生似的，表情中带有一些羞涩，看得我有点痴了。

“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喝酒的，现在一个人了反而不喝了，以为戒酒就能赎罪？”

“当你一个人，你会戒掉很多东西，不然怎么能撑到现在。”

我心里一酸，所有恶毒的话都搁浅在嘴边说不下去了。

我们俩无言以对，默然吃完这一餐。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这种难受不像在上海的时候，独自坐着，整个心空落落的。

吃完餐后，顾青雨说：“我今晚会和秦夏道别，既然要走，那就尽快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决定带着她回上海，那我们的生活又会波澜起伏，惊涛汹涌了。我们再不会像曾经那样平静如水的生活下去了，我怀念我们才结婚的时候，她忙，我在她身边陪着，我忙，她来我工作的地方画我。只是我们还能回得去吗？不可能了。

当晚顾青雨一直和秦夏呆在一起，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她解释的，毕竟秦夏现在不像我来之前对她的从前一无所知。顾青雨一定也很恨我打破了她现有的宁静舒适的生活。

我躺在露台的躺椅上，舒爽的夜风在我头发、皮肤上轻轻按摩着，我把身体放平，闭上眼睛，感觉浩瀚的夜空中密布的星星全都是顾青雨，一个一个远远眺望着我，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记得她曾经在丽江的客栈里陪着我在天台上看星星，她说她喜欢在沉静地夜晚躺在平地上看天上的星星，每一颗星星都是她想念的人，她想谁，星星就会变成谁对着她眨眼睛。后来我在上海也曾试图去寻找这样的星空，甚至为了这样的星空买下高楼的顶层，但是上海的夜空极少这样清朗舒爽，即使天气极好的几天，也不过是月朗昨稀，顾青雨就像那寥寥可数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现在，我们要一起回上海了，这对我来讲无疑是具有很大冲击力的，我躺在那里根本没有办法入睡，心里想着明天一早就要开车去昆明，强迫自己躺回到床上，但是数羊数到两千仍然没有入梦，一个侧身，又想到顾青雨曾经躺在旁边的情形。就这样迷迷糊糊到了天亮我们约定的时间，我赶紧起身收拾好所有的衣物用品勿勿下楼。顾青雨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我，由于时间尚早，前台并没有人，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也站起来，把三个行礼箱稍微挪了一下。我帮她把三只箱子装到车尾箱里，让她坐在副驾去。她并没有坐上去，站在一旁问我：“你确定带我回去吗？天天见到我不觉得难受吗？”

“你竟然问出这么傻气的话来，我所有难受在看着你难受的时候都减轻了。”我说得言不由衷，其实我喜欢看她傻气的样子，完全没有心机的样子。

“上车吧，你以后会有很多机会验证你的问题，看看到底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我为她打开车门，把她推上车。

“秦夏不来送我们了吗，她昨天说希望看到我们成双成对地离开。”我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问。

“不了，我已经和她道过别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她在上海也开有画廊。”她轻描淡写道。

“那就以后再见吧，上海那么小，只要她去，要见面就不是什么难事。”我边说边发动引擎驱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