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心怡（2/2）

“你，是心怡？还是……”这一激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医生，我是心怡。”

这就更奇怪了，心怡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我的。

“心怡？怎么啦？又失眠了？”

“呃！不是的，医生。我是太兴奋了，我最近都不怎么失眠，睡眠质量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可能是没料到我会这样问她，她在电话那头无措的答复着我的问话。她应该有更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吧？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逗逗她。要知道，这是一种快速缓解尴尬气氛的社交方式。而且，这一招，对心怡很有效。

“医生，我要结婚了。”电话那头的心怡仍旧把声音压到最低，缓缓地跟我说着令人兴奋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你好像告诉我了。”

“是吗？我太兴奋了，忘了~”是的，尽管你压低着音量，我还是能从你的话语中听出高兴的情绪。

“心怡？”

“嗯？”

“你在哪？”不只是心怡妈妈，我也很担心这孩子的安危。

“医生，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也很幸福。”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担心，心怡安慰我说，“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这就足够了。”

是的，对于心怡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份沉厚的安全感。如果这个她所爱的人能给予她她所需要的爱情，我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这对于她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但我却摸不清这个时候是否应该跟她坦白，跟她谈龙一鸣的事。这样的对话方式，完全不利于我对她目前的心理状况做任何正确的判断。

“你知道你妈妈很担心你吗？”

“我知道，我发短信给她了。”

“可你没打电话给她。”

“我不想打电话给她。”

“心怡，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毕竟她是你妈妈，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知道吗？你爸病了很久。”

“我知道，我去探望过他，只是他不知道。”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不是的。直到，直到他准备好了。”

“……”这样的对话是我没料到的。我有点害怕，事情好像已经不再我的预想范围下发展了。

“心怡……”

“医生，他快醒了，不跟你聊了，拜拜~”

“你能告诉我你要嫁给谁吗？”抓紧电话的末尾，我赶紧把最想问的问题说出来。我感觉到自己心脏正在疯狂地杂乱地跳动着。不断抽打的脑神经，伴随着异常恐惧的情绪，我感觉等待回答的那一秒，像一个判官手中迟迟不下定论的定罪锤，让我瞳孔收缩，呼吸困难。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那个人。

“他叫龙一鸣！”电话那头是压抑的兴奋和幸福，可电话这头的我确实感到无限的寒冷和无奈。

心怡……怎么办？

“心怡！心怡！”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心怡已经挂掉电话了。待我重新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突然，我很想哭。5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是单纯的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关系了。在这5年间，她的所有喜怒哀乐几乎都是我研究的素材，如今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我实在透不过气来。

怎么办？心怡，我该怎么办？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全然不顾撒在我头上的那一张张飞舞着的资料。现在的我，连呼吸都感觉到无能为力。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当初我就应该告诉她现实，究竟为什么当初大家都自信地认为心因性精神障碍可以被治疗好的？究竟为什么当初没人愿意相信我？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坚信自己的判断？

怎么办？啊？

眼泪肯定不是因为要湿润干涩的眼睛而冒出来的，我肯定地知道自己现在十分伤心。这么多年来，我自以为自己能救她，却低估了龙一鸣在她心里的位置。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完全没注意到站在办公室门前的教授惊讶叹息和冷静的表情，我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治好心怡的病而到处翻找书籍。

“梦婷！”

“！”泪眼朦胧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着了，我才发现教授站在办公室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了。

“教授！救救她，您一定有办法的！”我像发现救命草一般，踉跄地走到教授跟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的，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梦婷！”他再一次大声地打断了我的喃喃自语。

“这是身为医生的你该有的表情吗？”

“教授，心怡她，心怡这孩子……”

“你冷静点！”他端下身来，狠狠地摇晃着我。我只觉脑袋有什么东西被晃走了。

“教授，心怡说她，说她要嫁给龙一鸣！可是，可是龙一鸣已经死了，在他俩都是高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