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怀孕(1/2)
北阴酆都……!没想到你竟是这种男子!人前人后完全是两番模样!
冥珺双拳握紧,也许是因为怒气,就连身体也跟着颤栗。
而后,当殿内其中两名舞姬交换位置,就是这一个空档,门口一名女子的身形,立刻落入鬼帝鹰眸。
女子黑色长袍,墨发轻扬……
主位上,鬼帝的眼底很快划过什么,但下一刻却是硬生生掩下。
“来,情儿~!”一把搂住身边女子,北阴酆都执起酒盏,送到女子唇边,看似动作轻柔的喂情儿喝了一口地狱烈酒。
但只有鬼帝自己知道,此刻的手甚至都在颤抖。
所以不小心将酒水洒了一些出来,情儿受宠若惊并未发现鬼帝异常,只是在轻抿一口酒盏后,立刻用衣袖擦去对方身上酒渍。
远远看上去,似在轻抚男子胸膛。
呵呵……,多么……刺眼的一幕。
冥珺紧握的拳终是松开,他们……才是一对……不是么?呵呵……
然而却是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痛了。
而且这种痛一点一点蔓延,就像是陷入泥沼想要自拔,却只能越陷越深,越来越痛苦。
直到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她……才转身离开。
北阴酆都就这么一直紧紧盯着殿外,尽管舞姬一次次将女子身形挡住,他的视线也不敢有片刻转移。
情儿这才发现鬼帝异常,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抹黑色身影正在转身离开。
阎罗女君?心底画上问号。应该是她没错,这身装扮但凡冥界中人都熟悉。
可她来做什么呢?还有大帝为什么一直看着对方?而后情儿就想起上次也是,酆都大帝让自己滚,紧接着就去追这名阎罗女君……
莫不是……莫不是真如传闻般,酆都大帝对阎罗女君动心?而且两人好事将近?
那……她要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二人在一起,自己……只能做小?
不成……她不想做小……大帝昨儿个回来后,就对自己不一样了。
又是安排歌舞给自己解闷,又是赏赐了不少东西。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情儿不想放弃,一旦做小,那就什么也没了。
曾经只是酆都大殿里最下等的佣人,每日只能远远看着鬼帝却不敢靠近。
但不知为何忽然有一天,她失去意识,直到最近醒来,才发现竟然躺在冰棺里。
没错,情儿的出现,的确不是瘟神刻意安排,也不是谁暗箱操作。而是当初冥珺的最后一魄雀阴,用昆仑镜强行穿到女子身上,而后才导致了一系列变故。
之后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就一直沉睡在情儿体内的本人魂魄终于苏醒。
“大帝,来情儿再敬您一杯~。”酥软的声音,伴随着淡淡酒意,女子将酒盏再次递于北阴酆都。
可是这一次鬼帝没有反应,面具下的鹰眸始终凝视着那抹已经远去的黑影。
珺……心底强忍住的痛楚,再次弥漫。
情儿的手僵住,大帝……
冥珺回到庄园,黑白无常和崔府君正在修剪草坪。
看到她一脸阴沉,三人有些奇怪。
大人不是去冥界找鬼帝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么?怎么这就回来了,可北阴酆都人呢?
颜汐怀里抱着剧烈挣扎的小梼杌,此刻看见冥珺一个人进屋,凤眸有着一丝不解。
“冥珺,你……”怎么独自回来了,然而话到嘴边赶紧打住。“血色时钟的事,欧阳信长已经派部队里的人去查了。”
闻言冥珺收起刚才的阴沉,恢复一脸平静,随后微微点头,四下看了看,“他人呢?”
“在房里,关着门不肯出来。”
“知道了,我去看看。”
他……自然就是孟婆,那个强弩之末的男人。
自从被冥珺使计诱出后,就一直躲着众人,不肯露面。
所以现在于冥珺而言,生父显然更加重要。
“咚咚—”敲了敲房门,不出意外没人回应。
等了片刻。
“我……进来了。”冥珺的声音很轻,随后“咔嚓—”一声打开房门。
整洁的房间内,一名白袍男子立于窗前,没有回头,但光是萧条的背影就让人看了不禁心疼。
自负如他,骄傲如他,现在失去法力,样貌更是比起凡间的孤寡老人看上去还要衰老。
“父亲……”冥珺轻唤一声,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出去吧……,为父的样貌会污了你的双眼。”孟婆的语气很淡,如往日一般,即便面对爱女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同。也许并非他本意,而是落魄如斯,以孟婆心性,如何还敢再谈骨肉之情,更别说往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又有什么资格以父亲的身份站在儿女身旁,只会成为累赘罢了。
但听他这么说,会污了自己双眼……,冥珺的心没来由的一痛,“样貌而已……子不嫌……”
一句话还没说完,“出去!”银发老人激动的呵斥。
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哪怕是自己儿女……也不行。
冥珺并没有因此退缩,“我不会走的。”淡淡说了句,然后就坐到一旁,垂下头静静思索该如何劝服对方。
所有人她都可以放弃,哪怕是北阴酆都……,即便心里再痛苦,也拿得起放得下,但唯独父亲……她冥珺做不到。
虽然孟婆曾经在恶人的诱导下,一次次暗害生女,甚至还将冥珺丢去十八层地狱,但……非他所愿,如若早一步知道实情,怕是宁死,这个男人也会保住自己骨肉。
凌霄殿那日,他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么……呵呵。
想到这里,冥珺再次尝试开口,“父亲……不若……我们试试,把瘟神强行取走的混沌之力……”
然而银发老人再次打断,“出去。”语气决绝。
冥珺也仍旧执意,“为什么不肯尝试?你这样自暴自弃,又有什么用……”
只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她也知道,以孟婆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能承受得住强大的混沌之力。取出容易,再融合……怕是不可能了。
“为父自知天命将近,一切皆是徒劳,只想安静度完余生,也不想日后拖累你们。”这一次孟婆说的淡然,只是苍老的脸上,满是冥珺看不见的苦涩。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想带女儿再回一次那片密林,想将过往种种一件一件的告知,包括当年她第一次出生时的情景,自己第一次为人父的喜悦,以及太多太多藏在心里对她的牵挂。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亲手为女儿做嫁衣,梳发髻,亲手送她出嫁,但……也会厚着脸皮跟她去到夫家,无时无刻不守护在旁,直到确定她会永远幸福,才会真正安心离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呵呵……,以他现在的情况,还能撑多久?孟婆心里有数。
冥珺忽然想到什么,“父亲……我,如若哪一日你重归混沌,我可以让你重新现世。”就像北阴酆都,就像欧阳信长,她都做到了!
谁知对方却是淡漠的笑了笑,“傻孩子。他们尚有年岁可活,自然能重新现世。”
但他孟婆呢?早已时日无多,即便用药,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听到最后的希望破灭,冥珺有一瞬间的呆愣。
父亲活了这么久说的必然就是真理,所以……所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么?
不……她不能接受……
自幼无父无母,不懂世间冷暖更不懂何为亲情,但现在她好不容易体会到了……对方却是要……离开……
妖冶的眸有些模糊,一颗泪悄然滑落。
都说神泣最为珍贵,但她……堂堂神尊,近日来却是动不动就哭,真真是浪费了这些宝贝。
似乎感觉到女儿在落泪,银发老人终是有些忍不住了……
转过身,此刻满是裂痕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心痛。
比树皮还干裂的皮肤,比污水还浑浊的双眼,唇有些颤抖,却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看到这样的孟婆,冥珺再也忍不下去了,眼泪快速滴落,“父亲……”呜咽出声。
什么是害怕?她地府阎罗从来不知,即便面临刀山火海,也不曾皱眉。
但现在……她怕了,真的怕了,还是害怕到不知所措。
她不要,不要刚找回的父亲就这样离开,没有法力,没有骄傲,就连唯一的容貌都无法保存。
“别……伤心了,我老了……总有一天也是要离开你的,就当这一天提早来临了罢……。”
多久了,多久都没有再流过泪的孟婆,此刻也是落下清泪。
门外,颜汐抱着小梼杌,向来寡淡的脸上满是动容。
“老子回来了!”欧阳信长一把推开庄园大门,狂野的声音响起,粗线条的他完全没意识到此刻房内压抑的气氛,只是如同以前一样,一出现就气焰嚣张。
听到动静,房内的两人立刻擦了擦眼角。
“信长,你进来。”苍老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欧阳信长一愣,怎么他肯见自己了?之前不是还一直都关在房里,任谁敲门都没反应嘛。
摸了摸头,大踏步朝着角落里的房间走去。
颜汐退到一边,看见欧阳信长轻轻对他摇了摇头,“里面的人,时日无多,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就抱着小梼杌离开,现在恐怕是这一家人最后的话别了,颜汐……承认他没办法继续‘偷听’。刚才就连自己这个旁人,都……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伤。
看到颜汐这样,欧阳信长更是一头雾水,搞什么?什么时日无多,里面这家伙不是向来很有能耐嘛?
但在推开门,看见银发老人的容貌明显比昨晚看到的还要苍老,欧阳信长一顿。
怎么……会老化的这么快?
“父亲。”鲜少这么称呼对方,总觉得这两个字念起来怪怪的,别人都是叫爸爸……他为什么要叫父亲,但现在看到孟婆这幅模样,司令大人心底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蔓延,因此忍不住这么唤了一声。
闻声,老人的脸似乎笑了笑,只是随着笑意,干枯的裂痕扭曲在一起,看上去有些可怖。
看着这样的孟婆,欧阳信长有些不忍,别过头,“别笑了……,难看死了。”粗糙的军官不善言辞,本意不过是想表达自己的父亲老了,这样子笑起来,让他……心里觉得难受,但听在对方耳里……和所有正常老人一样,儿子……也是嫌弃他了。
于是很快敛起笑容,孟婆再次背过身,像是害怕让人看到自己的容貌一样。
沉默片刻,银发老人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你……喜欢……,但就当为了你母亲,为父不求其他,只求……你能……留下一个后人。”
这一刻冥珺没有说话,因为这是一名父亲对儿子唯一的期许,她……不便插话。
欧阳信长则是瞬间尴尬,这……怎么就扯自己头上来了,而且……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该死的,是谁多嘴!
于是没有回答。要他碰女人?打死也不干!
“且当为父,对你的……最后一个要求。”这……也是孟婆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无论冥珺和欧阳信长再说什么,他都没有开口。
为什么呢?也许……是那句别笑了……难看死了,真的伤到他……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冥珺没有发现,欧阳信长也没有发现。
为人儿女就是这样,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也许就能彻底伤透父母那颗脆弱的心。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崔府君和黑白无常知道气氛不对,所以每天都很识相,话不多,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小梼杌也已经能和颜汐和平相处,似乎是习惯了对方每天的抚摸,有时就连睡觉……也不放过它,会把这团毛茸茸的东西,塞到被窝……
而冥珺每天都会去看孟婆,尽管对方自从那日后就不再说话,她还是会自顾自的说些过往的事情,包括在凡间或是天界,所有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事。
只有对冥界,只字不提。不想回忆起那里的人或事,哪怕寸草寸木,现在的冥珺都不想记起。
欧阳信长那边,堂堂野战军,当然很快就查到了那日血色时钟的相关信息。
包括生产厂家,发货城市,和经销商等等。
只不过现在的冥珺,没心思管那些。血色时钟到底说明什么,她不想知道。只想陪着孟婆……走过最后的这段时日。
就这样一转眼,真正的夏日来临。
期间冥珺回过一次天界,将太阳烛照的法力交还,所以现在凡间的烈日高温,并没有什么异常。
庄园附近,有两栋别墅。
只不过其中一栋,颜汐偶尔会回去,而另一栋……房主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那人就是……许峰都。
他在哪呢?当然是在冥界,而且身边还多了一名女子,情儿。
所有冥界的鬼使鬼差都已经适应了鬼帝的变化,无论到哪儿,都会带着情儿小姐。
有的鬼差私下里,甚至已经称呼对方为‘冥界娘娘’。
北阴酆都知道么?当然知道,只是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他身为一界鬼帝,并不在意。
地府,牛头马面也很快听了到风声。
心底略略不平。之前还听新任的渡河鬼差说过,大帝心仪的是他们家女君。现在是怎么回事,女君不过是出使凡间,这鬼帝就变心了?
以前还号称但凡女子靠近,就要打入地狱。切~,现在看来,鬼帝也不过是胡说!
于是悄悄遣了一名鬼差,将这件事传给黑白无常。想着是不是要让大人回来,好好治治这鬼帝!就凭他也敢花心?
自家女君早就是天界神尊了好么?!那实力可远超他酆都大帝!
所以这一日,当黑白无常收到地府送来的口信,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赶紧去找崔府君,把事情告诉对方,三人一起商议对策。
“这……要不要告诉大人?”
“唔,我看不要。”
黑白无常说完,崔府君漂亮的狐狸眼很快出现一抹了然,“难怪……那天大人一个人回来,我说怎么没看见鬼帝……八成是那时就撞见他有了新欢!”
就这样三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房里冥珺这几天总觉得浑身无力,还瞌睡。
神官怎么会嗜睡?而且她还是一界女君和神尊,这就更不可能了。
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修炼的少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这几天除了去探望孟婆,其余时间都在房内闭门清修。
这一会瞌睡劲又犯了,决定干脆出门转转,以保持清醒。
但才踏出大门,就看到崔府君和黑白无常鬼鬼祟祟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于是冥珺隐匿身形,上前探听。
“那什么情儿如果真成了冥界娘娘,我们大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甩了鬼帝,和天帝在一起不就好了!”
“唔,对,天帝喜欢大人。”
“可这口气有点咽不下去,凭什么是他鬼帝先变心,咱们大人实力可比他强多了,追求的人也比他多多了!”
“就是,竟然敢背着大人私下里和其他女子交好,真是可恶!”
“唔,小三都变冥界娘娘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发现说的话已经落入……冥珺耳中。
女人隐匿了身形,但此刻听到他们所说,气息竟是一个不稳,“呕~”地一声,干呕起来。
崔府君和黑白无常一惊,而后就看到身边,冥珺的身影渐渐显形。
“……大……大人……”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唔,气吐了?”
三个大男人立刻上前,一把扶住冥珺。
但女人不习惯他人触碰,所以推开三人,“无妨。”
待气息调顺后,冥珺再次开口,“你们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本君。”
“这……”崔府君和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你说。”
“不,你是判官,官高一级,当然你自己禀报大人。”
“唔,你官大,你说。”
说完,黑白无常退到一边,这种事情,他们才不要亲口告诉大人。太气人了不是!
崔府君瞪了兄弟两人一眼,明明是他们收到的消息,怎么每次倒霉事都推给自己!
无奈之余,只好将刚才牛头马面遣人送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冥珺。
天气晴好,飞鸟在空中欢快的追逐嬉戏。
然而冥珺却是知道了……北阴酆都不仅有了新欢,现在的情儿,更是成为冥界众人口中的……娘娘。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与这大好的晴天,形成鲜明对比。
难道,就连上苍都认为……这是……喜事么?
呵呵……
冥界有了娘娘,当然……是喜事……
而她……不过是鬼帝一时兴起的玩物……腻了……自然就……丢弃……
“呵呵。”女人淡笑一声,只是脸上毫无笑容。
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也没听到身后三人满是担忧的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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