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2/2）

断臂崖是他们的家，是这纷繁乱世里唯一的宁静，可是，他们终将踏出去这里，去履行那所谓的使命。

他们携手与共，以兄妹的身份在如意镇站稳脚跟，他们拯救弱小，扶贫济困，以医者的身份并肩作战，即使困难重重，他们也相信一切会好起来。

不知不觉泪湿衣襟，兮黛这个长长的梦，逐渐被搅成碎片，慢慢地，她睁开眼睛，耳里传来女人男人的哭泣声。

她隔着床帐望过去，叶娘，莺莺，宜春风的卓老板，还有很多如意镇的朋友，皆身披素衣，哭得不成一气。

“岚风多好的人啊，为什么就遭遇不幸了。”

“连个尸首都找不到，老天不公啊。”

“还记得那日子他和薛家小姐一起在枫江边卖画，两人有说有笑，这…怎么就…呜呜呜…”

“叶娘…”兮黛虚弱地唤。

“兮黛你醒了？”叶娘早已红肿的眼睛又流出一行泪来，“身体可好些？想吃些什么？”

兮黛摇了摇头，“你让他们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兮大夫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我等…”

宜春风店主一行人站在门外，看着她那犹如死去的身体，眼巴巴地望着也不知如何帮忙，听兮黛这么一说，便也只能散去。

“兮姐姐，为什么？”莺莺哭着跪在她床前，“为什么这次成亲，却害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

兮黛望了望她，也不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半坐了起来。

“岚风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的，所以他不会离开。”

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过外边，那正对着的，是岚风最爱的小亭台。一阵风吹来，兮黛仿佛闻到了那悠悠的君子兰的气息，那是岚风钟爱的。

“莺莺，要记得去浇浇水，他最爱那一亭的花了。”

听着这话，叶娘和莺莺确是更加难受了。

“还记得吗？那日晴光潋滟，我，你们，巧巧，趴在这窗台做锦囊，桂花，芍药，牡丹，那花香四溢，巧巧抓耳挠腮说她不知道给岚风做什么图案，我让她画雪鸾，呵呵，她就傻傻地绣了一个四不像出来。”她让莺莺把那窗户再打开一些。

“你以为岚风不在意吗？他其实在意得要命，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地偷瞄我们了。”

“初雪那日，我呆呆地看着莺莺在雪地里许愿，雪落了满身，竟也未察觉，岚风拿着炭盆子走过来，将我身上的雪花一点点抖落。他一向是那么安静又细心，在断臂崖里，他会给我剪头发，每一缕，都是他一刀一刀减下来的，那盒子，还收在他房间里。对了，莺莺，他的房间，不许动，谁都不能进去，他会生气我们动了他的东西。”

“兮姐姐，不要说了…”莺莺深埋头，哭得不能自已。“为什么，岚风哥哥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上天对他如此不公。”

兮黛长吸一口气，只觉得此时悲伤，怨念，愤恨化成一股伤身的意念在五脏六腑间来回窜动。

“莺莺，上天待我从未公平。”她攒紧双手，生生仿佛快将那棉被揉碎。

“岚风是我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可是他们，他们却要将他从我身边夺去，命运，总见不得我好，他们带走姐姐，带走黑子，带走岚风，让我和凌修几百年来互相折磨，这是什么狗屁人生！”

说着说着，她拼命捶打胸口，“都是你，都是你惹的，雪斑，我不想要你，你却生生进入我的生命，你走，你走！”

不过一会儿，她胸口开始一亮一灭的闪现光芒，叶娘莺莺惊讶之余，慌忙去阻止她，很快，她没了力气，突地一声又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