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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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半，挽歌下班回到家。在门口见到了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正不停的来回踱步，一看见挽歌，就像是看见救星一般急急朝挽歌奔去。

“挽歌啊，能不能帮帮阿姨？”王阿姨为人和善，挽歌一向和她处的很好，见她面色沉重，知是急事。随即开口问道。

“好啊！王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王阿姨拉着挽歌的手，讲起了来龙去脉。说到最后，竟开始低低啜泣。

挽歌沉默的听完整个故事，未置一言。而内心，早已泛滥成灾。

故事大致如下：

二十年前，王阿姨远房亲戚的儿子，因为涉嫌强奸、故意杀人罪被枪杀。老人家并不相信年仅20岁的儿子会杀人，而当时的审讯也确实存在问题。很多疑点都未曾理清。审讯当晚，男孩认罪。法院一审判决其死刑。老人悲痛不已，却依旧坚信儿子并未杀人。坚持上诉，不久后，法院再次开庭审理，二审维持原判。从此之后，两位年逾4 0的老人开始了漫漫20年上诉路，其中，阻碍与雾霾并驾齐驱，从青丝到白发，却依旧未能给儿子讨回公道。而当年涉案的官员却早已平步青云。20年间，老人的足迹遍布整个中国。南溪市不是他们第一个来的城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他们多希望是最后一个。

王阿姨对此事唏嘘不已，却也是爱莫能助。想起挽歌，才来碰碰运气。可到底未曾抱太大希望，吃人的社会，官官相护。亲戚20年间都未能为儿子讨回公道。可想而知，这件事背后究竟有多少人在暗中操作。

挽歌是在傍晚见到两位老人的，老人眼角皱纹很深，饱经沧桑的脸上含着殷殷期盼。

老人说，明天他们又要启程了，打算前往帝都。天子脚下，总归会容易些。

他们将更详细的经过告诉挽歌，期望她能将这个故事用文字传播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这样，胜算也就更多了。

挽歌看着老人饱经风霜的脸，问：“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放弃？”

老人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霎时崩盘，竟是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她说：“我只想还他一个公道，他是个好孩子，不是他们口中的杀人犯，我的孩子他，死不瞑目啊！”

翌日，挽歌将稿子交到主任手上，果然如她所料，主任眉头皱的厉害，一摊手，重写。挽歌知道为何重写，如今，“新闻工作者”几个字仿佛已然失了意义。鸡毛蒜皮的小事个个争相报道，而人命关天、涉及大是大非的事件却越发无人瞩目。不是没有新闻可写，而是不敢写，不能写。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

生活何尝不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它只是见不得光，被有心人隐藏起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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