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毒（2/2）

是夜，楚胥的房中一片黑暗，只有床上的人在微微颤抖着，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今日又是一个七日，刚中毒的时候每到这个日子楚胥总是害怕，甚至上一次毒发作完就开始担心下一次毒发的痛苦而睡不着觉，白天的时候却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晚上睡不好觉白天又要强打精神装作没事人一样，楚胥的话就越来越少，表情越来越少，很多事能不计较就不去计较，时间久了就养成了习惯，甚至在毒发的时候都是咬着被子不出一声，就这么忍了七年。

黑暗中的巨大痛苦如潮水般一波一波袭来，在这痛苦之下有一双眼睛却很明亮，它里面映着点点月光，似一面镜子闪着多年过往。曾经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虽然甚少见到父皇虽然母后经常满脸愁容但母后很是疼爱他，总是将他抱在怀里念诗给他听。因为不受宠很少有人去理会他们，所以楚胥可以天天跟母后在一起，母后虽是将门出身但酷爱诗书，虽没好老师教楚胥但有母后就够了，母后什么书都读给他听，诗歌，野史，兵法，治国之道。那个时候楚胥很依赖母后，那个时候也不算多难过。那个时候也玩也闹也淘气，也会编小故事做小玩具逗母后开心，看母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楚胥也会跟着大笑。

是从中毒之后楚胥性格全变了，怕母后担心所以从不喊疼说难过，怕母后心疼他越来越瘦的身体所以再不贪恋母后的怀抱，只能读越来越多的书以行动告诉母后我只是长大了。

楚胥仿佛一夜之间收起了所有的天真烂漫，开始变的小心翼翼起来，他不再相信除了母后之外的任何人，开始偷偷练武强健身体，开始会察言观色，开始学着用人之道，开始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起初他只是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带母亲离开，可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或许可解望穿秋水的毒之后他开始想要的更多……..人生是最无常的，如果不博一次怎么能甘心。

越来越密集的痛让楚胥的汗已经打湿了被褥，没关系，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当他终于支撑不住昏过去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的黄昏：夕阳下，玩耍的楚胥没看见一个人正站在自己身后，直到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起初楚胥有些许愣怔，旋即开心地喊道：“父皇？你是父皇？你来看儿臣了？”然后一把抱住那个穿龙袍的人，他感受到父皇一愣，他想是自己失礼了，赶紧要给父皇行礼却被拦住了，他抬头望进父皇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坚定了什么的眼神，乖乖地听话喝下了进贡的奶羹。

父皇对他说：“看，父皇给你带什么了？你一定喜欢喝这个，你要是觉得好喝父皇还给你带来，你不许告诉别人，这是咱们俩人的秘密。”

父皇，我听你的话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可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呢？少年眼角的一滴泪终于没忍住滑进了已经湿透的被褥，与汗水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哪颗是泪哪颗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