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聚散（三十一）（2/2）

“我，我不急，明天休息——”梁浩轩这样回答道。

“那，那就多待一会儿——”

“是啊，这么好的月亮——”

“以后，我，我就要在外地看月亮了——”玉姐感慨道。

梁浩轩的心头，霎时像是被蜜蜂猛蜇了一下，一时也想不起该怎样接话。

玉姐似乎没留意到这一点，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一轮明月，就像是要把它装到心里，再带走似的。

这样的时刻，梁浩轩觉得，贸然打扰，倒是不好的了。于是，点上一支香烟之后，他心里默想道：唉，这样的一个夜晚，我纵有万语千言，又将从何说起呢？分道扬镳，是不可避免的了。我能够做到的事情，似乎就是多待一会儿。哦，刚才玉姐提到过，那一件事情，出现在过年之前。换一句话说，她和她的那一位，多半在过年之前，就一拍两散了。一年半之前的那个初春的夜晚，玉姐其实已是自由身。只是，那个夜晚，我选择了逃避。

到了现在，再去说什么是非对错，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我自然是懂得的。只是，懂得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一回事。对于玉姐，我只能为她送上自己的祝福了。现在回想起来，得失成败、祸福荣辱，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旦错失良机，往往也就意味着永远的错过。

不要去怨天尤人，机会的钥匙，其实也曾握在你手里。

此时此刻，离别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了。

和玉姐的故事，最初是与舞厅连在一起的。有一段时间，我时常想起“神雕侠侣”这个词语来。可惜啊，由于这一段故事即将落下大幕，我和玉姐，这一对曾经的“神雕侠侣”也将各奔西东了。好在，人还有记忆，还有梦境。或许，对于我来说，不少的往事，就是用来回味的。能够回味，也不错吧？至少，你还可以回味，不至于是一片空白。

医院西侧的那个舞厅，一旦它歇业大吉，我和玉姐的故事，其实也就走到了尽头。确实，玉姐的身影，从来就不曾出现在那新的舞厅里。如今，那新的舞厅，注定也不属于她了。哦，这样的一段情缘，起源于跳舞，那么，它的最后一个步子，又在哪儿呢？或许，起点与终点，应该是一样的。只是，这儿只是一片平地，就算勉强可以说成是舞厅，那舞曲，却是难以听到的了。哦，以前有一首歌，叫做《月光迪斯科》。从那唱词来看，即使没有舞厅，只要你有心，也还是可以跳上一两曲的。当然，玉姐所喜欢的，并不是节奏强烈的迪斯科，她喜欢缓慢悠长的慢三步、慢四步。

以后的日子里，我再想跳舞的话，也等不来玉姐了。而玉姐呢，她的舞步和舞姿，也只能出现在异乡的舞厅里了。由此不难想象，如果还想共舞的话，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她在想些什么呢？”这样想着，梁浩轩下意识的将脸转向玉姐所在的方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玉姐，正面对着西北方。

“哦，我想起了一件事情——”看到对方已经转过头，玉姐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什么事情呢？”梁浩轩这样回应道。

“如果你用真心话来回答，我就说；不然的话——”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什么心思去编假话呢？你，你说吧。”

“你，你觉得，什么时候的我，最好看？”玉姐这样问道。

“当然，当然是跳舞的时候——”

“嗯，倒是和我想到一块了。哦，你，你喜欢我吗？”

梁浩轩心头一怔：看来，问到点子上了。幸好，不是问爱我什么的。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如果不喜欢，我还到这儿来干什么呢？当然，玉姐还是希望我亲口说出来的。既然是这样，照直说了，也没什么的——

“喜欢，当然喜欢了——”梁浩轩这样回答道。

停了一会儿，玉姐接着这样说道：“既然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追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