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因为昨天,他们说好了要到居委会等她的,可是却白等了一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气愤的,质问的表情,仿佛乔梦惜犯了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乔母看着他们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冷哼一声,几步走到院中,双手叉腰道:“你们来干什么?”
那日向乔梦惜借过钱的张婶冷哼一声道:“怎么?现在轮到你们这么理直气壮了吗?真是不知羞耻!”
乔母忽的面沉似水,冷笑道:“我们不理直气壮?难道还是你们这些私闯名宅的人该理直气壮吗?”
张神冷笑着说道:“王若香,以前有你儿子为你们撑腰,现在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乔父走过妻子身边高大伟岸的身子将她挡在身后,目光清冷的看着面前弱小的女人道:“张婶,有什么事进屋里说吧。”
张婶看着高出自己很多的男人,一阵心虚,向后看了看众人,又生出一股勇气。
直视着乔父道:“乔一山,你别以为自己人高马大的,我不怕你,告诉你,如今咱们这儿被迫动迁全是因为你的女儿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恩怨,凭什么你们家的恩怨要牵扯上大家?你们讲不讲理了?”
乔父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们这里动迁的事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消息了,再者说,现在全省都在对老城区实施重建的工程,这怎么又和我们梦惜扯上关系了?”
张婶冷笑道:“别扯了!你以为我们不懂政策吗?是,我们这里是在重建的行列,可是,为什么开发商给我们的补偿,给我们的回迁房的面积却和别的地区相差那么多?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和你女儿的恩怨!乔一山!让你女儿赶紧给我们一个说法!”
乔一山冷笑一声道:“张婶,你太抬举我女儿了,我女儿是政aa府官员吗?是开发商的发言人吗?我女儿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居民,对不起,她给不了你们任何的说法!”
张婶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乔父道:“乔一山,你家教不严!女儿不守妇道,结了婚还和别的小白脸儿胡扯,让丈夫休掉了,还生下来不明身份的孽子!后来被当作破鞋抛弃!……”
“啪,啪”
两声脆响,张婶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愣怔的看着满脸怒气的乔母,两边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清晰的手印。
乔母此时双眼红的吓人,她咬着牙手指着张婶道:“你再敢说一句刚才的话,我就撕烂了你的破嘴!”
张婶一声厉吼,猛地扑了过来。
乔父忙将妻子挡在身后,张婶低着头猛的撞上来,一头撞在了乔父的腹部,他一声闷哼,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乔母看着丈夫弯着腰,双手用力捂住腹部,额上是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
忙上前扶住他。
乔梦惜慌张的扶住父亲,看清了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
乔父看着女儿眼底隐忍的泪光,嘴角颤动着向她微微一笑道:“梦惜,爸爸……没事的。”
张婶刚要伸手去拉扯乔梦惜,乔母早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般,向她扑了过去。
嘴里不忘骂着:“王八蛋!叫你说我的女儿!撞伤我的老头子!”
乔父看看妻子有些彪悍的样子,看看扶着自己柔弱的女儿,扯开一抹艰难的笑意道:“梦惜,你看你妈妈多护着你。”
乔梦惜含泪点头,边为他擦汗边焦急的说道:“爸爸,我陪您去医院!”
乔一山将腰身挺得直了些道:“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他忽然觉得眼前越来越花,耳朵又在嗡嗡作响,脚下一片虚浮,随着乔梦惜一声惊叫,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地上栽倒……
乔梦惜的世界里从没这么安静过,她的周围空气安静的让人感到窒息。
平日最喜欢喋喋不休的母亲此刻安静的看着病**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父亲,一向严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掩的忧色。
一向伟岸的父亲,慈祥的父亲,此刻安静的躺在病**上,洁白的**单衬得他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的苍白。
他此刻安静的让人觉得恐惧,是那种从脚底向上散发而来的无边的恐惧,让人头皮发麻,全身向被抽空了一样的无助。
乔梦惜强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脚步有些狼狈的奔到走廊,抬头强忍住泪水,却看见天边的夕阳,血色的夕阳,刺痛了她的眼,就像那天父亲倒地后,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的鲜血。
那么刺目,刺痛了她的眼睛,刺得她的心也是一片鲜血淋漓。
父亲已经昏睡了三天了,第二天的时候,医生把她叫道办公室,脸色凝重的告诉她“乔小姐,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的父亲是,胃癌晚期,这次受伤导致他胃内的肿瘤出血,他现在很危险……”
乔梦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生办公室,她只知道,她是被母亲唤醒的,她茫然的看着拼命摇晃着自己的母亲,她那么焦急的看着自己,焦急的说着什么,可是,她就是听不到,怎么也听不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她像母亲大声喊着:“妈妈,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大声点?为什么不大声点?”
她只觉得委屈,为什么母亲说话的声音这么小,为什么不大声点说话,把她在恶梦中早些惊醒。
泪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乔母拼命的摇晃着她,晶莹的泪,散落一地。
乔母想要把女儿扶起来,可是,乔梦惜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她眼神呆滞的看着母亲,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放过自己,为什么不能让她就这样睡一会儿,呆一会儿,她好累,好怕。
虽然,她没有和母亲说什么,可是乔母看着丈夫的眼神渐渐的凝重,渐渐的布满了忧伤。
她虽然从没在乔梦惜面前流下过一滴泪,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是红肿的。
父亲住院的这几天,外面一直在下雨,本是炎热的天气,乔梦惜却穿着初秋的薄毛衫。
她蜷缩着倚在病房角落里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上的父亲,他瘦了很多,老了很多。
曾经那么伟岸的父亲,像一棵大树的父亲,此刻显得那么无助,那么脆弱。
是什么时候,父亲生病的哪?
是那次他的胃疼得吃不下饭?
还是那天他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的坐在家门口?
是那次,他不肯把体检单子拿给大家看的时候吧?
那么有多久了呢?
泪水再一次从已经干涸了的眼睛里流下来。
爸爸,原来我一直在忽视你,原来我是那么自私,我一直没有发现原来你已经病了很久了。
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理所当然的从你身上汲取着父爱,却并不去在乎你的病痛。
完全的忽视了你的感受。
想着父亲那天在书店和她说的话,乔梦惜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头皮渐渐发麻,手脚也瞬间变得冰凉。
爸爸,求求您,一定要醒来!一定要醒来,和我说说话,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
乔梦惜将头深深的埋在膝间,浑身轻颤着,只觉得浑身渐渐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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