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初恋（1/2）

p>　　“咳，丽芳说得好，说得好极了。00小说 00xs.com”陈老板站在我们身后说。

我们两人只顾说话，谁也没注意到陈老板是什么时候进来站在我们身后的。把丽芳羞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陈老板接着说：“唉，我来迟了点，算我没有耳福，你们在说些什么呀？好象是说七仙女和董咏的故事么？”

由于我一心在听丽芳和陈老板说话，却忘了手中还拿着那页信笺。他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把那信笺夺过去。

“啊，你们是从那里搜出来这封信。我总很想找到它。可日子长了，我忘了把它夹在什么地方。”他一看到这张信笺后脸上立即变了色。

“大哥，请你原谅我，恕我乱翻你的东西。我是在你水专专科学校毕业证书的塑料包壳中翻出来的。”丽芳立即向他认错。

这时《仁和》酒家的万老板亲自送来了饭菜。

“你们还没吃饭？都快三点半啦。”

“你吃了吗？我去买碗饭来凑。”我对陈老板说。

“我在志民家里吃过了，不用啦。你们怎么还刚吃饭，这样会把丽芳饿坏的。”

“嘿，饿餐吧算什么，我们一直忙到刚才才停手。今天的营业额最少超过八吊，姐姐，我说得对吗？”丽芳兴奋地说。

“唔，让陈老板拾拾钱吧，我们快吃饭。”我忙说。

“嗯，刚才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大哥，你可以给我们讲讲吗？我们洗耳恭听。”丽芳端起碗来，又重新提起这回事。

“唉，你真想听我的丑闻吗？那你们边吃饭吧，我边讲给你们听。”他想了想，便一边拾钱一边讲了起来：“那写信的姑娘读初中时是我的同班同学。她长得有点象你们两，其性格还真有点象秀芳。”

“真的？”我很惊讶。

“嘿，这没什么奇怪，世上象相的人很多。你们两姐妹长得也很象，简直象是孪生姐妹一样。”

“我们必竟是同母所生，当然会很象呵。”我说。

“唔，进中学的第一个学期我和刘志民同坐一桌。”

“就是那个跟我们一起进货的刘志民么？”我插嘴问。

“对。那时我是全校第一个有名的顽皮鬼，上课总会与刘志民耍笑，根本不听讲。我们的说话声常常盖过了老师的讲课声。把老师们气得要死。老师对我们意见大极了，那时我的成绩也很低，平均三十六分。

“第二学期班主任采取强硬措施，将刘志民的座位和她对调，从此我就和她同桌坐。快毕业时才听班主任告诉我说，这是她自己毛遂自荐要同我坐，并在他面前立下军令状，决心要在一年之内帮助和教育好我。

“自从调整座位后，上课再没人跟我说笑聊天了，心里闷得荒，常常想些鬼主意来戏弄她，有时故意甩墨水到她身上，有时将小纸条用唾液贴在她的背上，惹得全班同学轰堂大笑。好多次她被我气得流眼泪，她从不骂我，也不发脾气，只专心听讲，做作业。下课后或上自习课时才象姐姐对弟弟一样温和地劝我说：‘小弟呀，你太顽皮了，拿你真没办法。你妈辛辛苦苦把你送到学校里来是为了什么？是让你来读书，不是送你来戏耍。你这样顽皮不好好读书对得起你的妈妈吗？其实如果你把顽皮的心放到书本上来多好，你将是一块好材料。我劝你还是认真读书多好。’起初我怎么也听不进去，常与她闹别扭，关系搞得很僵，我与她划分界线，并强横霸占桌子的三分之二，使她写字都很困难。可是她从不与我争吵。听讲的时候她有时忘了，侵犯了我的‘三八线’我就推她回去，甚至用拳头揍她。她也总是对我一笑。如此闹了半个学期，后来她侵犯‘三八线’的次数增多了，我不耐烦了，有一回竟用小刀子戳她，戳得她手臂上鲜血直流。不过事后我也感到后悔，以为这回一定要闯大祸了。谁知道她只是用手指头捏住伤口，把身子轻轻地向她那边挪了挪，强忍住眼泪就象没事一样，乃聚精会神地听讲，只是更加小心地缩着身子不再侵犯我的‘三八线’而已。自此以后我实在被她感动了，自动撤去了‘三八线’，在她的带动下我慢慢地收起那顽皮的坏习气，开始用心学习起来。她见我不象从前那样顽皮高兴极了，就象亲姐姐一样关心我，帮助我，鼓励我。过去我总不上晚自习，她每天晚上主动到寝室里来邀我，并给我补习过去没学到的知识。在她的热情帮助下，我的学习成绩明显提高了，到期未考试我平均得了七十八点五分，没有不及格的科目，学期未，我们被评为‘一帮一，一对红’。要不是她的帮助那年我一定会留级。

“初二那一年，刚上了两个月的课，一天晚上我发了一夜高烧，早上感到头昏眼花，爬不起来。她见我没来上课，立即跑到寝室里来找我。她见我还没起床，走进来摸摸我的头说：‘呀，好烫手。我背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躺会儿就会好的，你也背我不起。’其实我那时候是身无分文，那里敢进医院。

“‘唉，你都烧成这样了，怎能不去医院？哦，我知道你是没有钱？我有个哥哥在医院里做大夫，我跟他说说看，不会要好多钱的，你跟我去吧。’

“我勉强跟着她到她哥哥所在的医院里，找到她的二哥，经他诊断说我得的是急性伤寒，要我马上住院。

“我是靠母亲替人家缝缝洗洗度日，家里一贫如洗，那有钱住院。我与她商量说：‘姐姐，你与哥哥说一说，让他给我开点药带回去吃，不要住院好么？’

“‘你放心，一切由我安排。哥哥说你一定要住院，否则是好危险的。我把你的情况跟哥哥说过了，他也很同情你。我和哥哥商量过，他的宿舍就在医院里，很方便的，你就住在他家里养病，这样既不花很多钱，也和住院差不多。’

“‘那给你哥哥增添了不少麻烦。’

“‘你不要这么说嘛。’她跑到学校里把我的衣服、被子全抱了过来，我就在她哥哥家里养病。

“她的哥哥是内科主任，嫂嫂是这家医院的一名护士，只有一个小孩子，白天放在幼儿园，晚上才接回家来。她哥哥晚上给我精心看病，抓药。白天两口子都要上班，没有护士护理我，于是姐姐她不得不请假来亲自护理我。我躺在床上，有时也坐起来，看着她替我煮粥、熬药、烧水，还与我擦身子，她一边象妈妈一样精心护理我，一边一有空就看书自学，一日到晚忙个不停。晚上就伏在我身边桌上眠。那时候我年幼无知，不懂得爱情，心里只晓得想：‘这个姐姐真好，要是我有个这样的亲姐姐多幸福啊。’

“经过二十多天中西医结合治疗，我才完全康复了。我这次病了二十多天，我妈一点都不知道，治病究竟用了多少钱我也根本无法知道。可以这么说：我这次病得不轻，要是没有她，我恐怕不在人世间了。

“六二年，国家经济非常困难，特别是粮食非常紧缺，那时候我们在学校里吃竹筒子蒸饭。我个子大，四两米饭填不饱肚子。姐姐为让我安心坚持读书，她每餐饭要拣将近一半给我吃。她常常饿得晕过去。后来我流着泪采取强硬措施才控制住她不再拣饭我吃。她不忍心看着我挨饿，就想了许多办法帮我解决饥饿问题，比如每次回家她都要提来大包小包的红薯、芋头、萝卜等，我竹筒里总塞满了这些可以充饥的食物，只要没有课，我们常到野外去找野菜，菜兜，野果充饥。每当我想起同她一起找野菜的日子来，我至今还会睡不着。那时候，肉是要定量供应的，每人每月供应二两半，黑市肉卖到三十元钱一斤，鸡卖四十元钱一斤。有几次上完晚自习后她拖我到她寝室里去，她用把缸放在电炉上炖好半斤肉给我吃，那肉真香真甜。还有一次竟端出一只香愤愤的全鸡。我问她是那来的，她红着脸伏在我耳朵上轻声说：‘都是哥哥送来的，自你在他家里看病后他就把你当亲妹夫看待。他是大夫，帮病人做了好事，人家感激他，常常会有些人送这些东西给他。这不是偷来的，你放心吧。’我也羞得脸上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