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1/2）

梦，冗长黑暗的梦。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前面是永远也望不到头的尽头。周围安静的出奇，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他的心跳乱的没有节奏，一会膨胀的像快要出锅的爆米花，一会又像迅速瘪去的气球。他的修长的手指捂着胸口，向着没有尽头的黑暗一步一步走去，要走去哪，他不知道？

总感觉有很多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但他却看不见。

“是谁在那？”

没有回答，他的声音迅速淹没在空旷的黑暗里。有很多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他想睁开眼睛，却总是感觉很累，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深夜。月朗某私人医院的急救室外守着几个拿枪的黑衣人，他们冷漠的表情和动作与急救室里慌乱的抢救格格不入，护士端出的盘子里散乱的放着被血泡透的纱布，慌乱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被送进去的人已经抢救了两个小时，接近心脏的伤口，深且精准。据送来的人描述，是被一把长剑刺伤。

手术室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拄着拐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双目微闭，让人瞧不出脸上的神色，可谁都看到了他搭在一起的双手不停的握紧松开。只要听到从手术室里传出的声音，他的眉就紧紧皱在一起。

“老太爷，您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会，手术结束了我马上去通知您。”

傅杰知道少爷这次的伤势太严重，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有什么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高手，竟然将少爷伤成这样？只是替少爷办了件事的功夫，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真的对不起老太爷对他这么多年的栽培。

“我要守在这里等缠儿出来，他在里面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安心离开。这个傻孩子，怎么会弄成这样？”

老人颤抖的声音既愤怒又疼惜，他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在地上，所有人低下头，不敢出声。

“傅杰，你到底是怎么保护少爷的，你是缠儿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放心的把他交给你，你竟然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

没有回答，傅杰只是恭敬的站在一边。关于少爷在墨丹的一切，他都不能向老太爷泄露半个字，这是少爷的吩咐。虽然老太爷现在掌管着e。on，但他是少爷的人，只会听少爷的命令。这是他一直遵守的原则，拿命守护的原则。

“少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撑过去。”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路，黑的没有尽头，到底要走多久才能走出永无止尽的黑暗？

他捂着胸口向前走，粘腻、腥稠的血沾染在他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总是不停的有血流下来，止都止不住？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腥甜的味道弥漫在黑暗的空气里，如同一朵又一朵重叠盛开的曼陀罗花，妖异而鬼魅。

是地狱吗？没有入口，没有出口，什么都看不到，黑暗是唯一的颜色。我是谁，我在哪里，有没有人回答我？

“止血钳。”

“血浆已经不够用了，赶紧通知血库送血过来。”

止血棉不停的擦拭着伤口，血输进去身体立即从伤口流出来，医生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手术台上躺着的可是他们老板的亲孙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们都要以命相陪。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病人却一直因为失血过多，一度出现昏迷。

“萧缠，你不要死。萧缠，你疼不疼？”

梦里好像有人叫他，声音里带着清浅的啜泣，一声一声，好像就在这黑暗的尽头。是谁的声音，是谁在为他哭？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循着声音的方向，他想睁开眼睛，可是真的好累，累的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梦里的场景不停的变换，他梦见自己握着千风的手，不停的向前跑。她的手好小、好冷，他想捂却怎么也捂不暖。他梦见他们一起躺在墨丹公园的草坪上，她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偷偷看着她，然后亲吻了她的侧脸。他梦见他们一起跳舞时，她随着他的脚步前进、后退，然后旋转。

头顶的灯光散发出美丽的光晕，径自碎裂成五彩的残片，不停的旋转。他的身体像不受控制一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吸进去。他想伸手抓住她，可她却离他越来越远。黑暗的尽头，星星点点的光，突然在他面前乍现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强烈的光把一切都照的亮如白昼。

“千风，千风……”

萧缠嘴里模糊不清的反复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脸上是痛苦悲伤的表情。他的手抓着被单，像是要挽回什么。

手术一直进行了四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灯熄灭时，萧老爷子站起来紧张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当萧缠被一群人退出来时，他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经年迈的身体，颤颤巍巍移到病**前。四个小时的手术，萧缠的脸已经苍白的没有了任何血色，因为失血过多，他仍然陷入昏迷当中。萧老爷子枯瘦的手摸着萧缠冰冷的脸，心里疼的像被千刀万剐。

“快送进病房。”

一群人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将萧缠的病**推进了病房。病房里安静极了，黑暗的夜像一只无声的手扼住人的喉咙，让人发不出声音。

萧老爷子坐在病**前，看着这个总是和他顶撞的孙子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冰冷的**上，他的心就像被刀割着一样疼。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爱过这个孩子一天，萧缠小小年纪，他就把他送进训练营接受最残酷的训练。他能从这个孩子眼睛里看到深深的怨愤和仇恨，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已经老了，不可能什么事都替他安排好，所以，他才狠心做出了这个决定。没想到，当初的决定却是真正割断他们爷孙亲情的开始。他叹了口气，看着萧缠胸口上的伤，眼睛里短暂的温情变成了蚀骨的仇恨，如果这道伤口在往上一寸，萧缠必死无疑。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究竟血浓于水，萧缠永远都是他的宝贝孙子，可现在竟然有人想要他的命，那就不要怪他萧暮成做事不留余地。

替萧缠掖好背角，萧老爷子走出病房，面色凝重。

“缠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做完手术的医生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不敢离开。面对老爷子的询问，主治医生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