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归天府（六）（1/2）

饭桌上的寒暄自然不会少。

【霍城守为解决西瑾的粮食供给问题真是煞费苦心，本王极为欣慰。】楚烨举杯道，【本王敬你一杯。】

【烨帝言重了。霍丰桦可以深得烨帝的信任，直管灵垚这座西瑾粮食大城是霍丰桦莫大的福气。】

秦风不是故意的，但是那可怜兮兮的粮食地还自称粮食大城真是让秦风发自内心地嘲笑。

【粮食大城。】秦风轻声重复了一下。

虽是轻声说的，但本就没有人说话，所以还是被听到了。

嘲讽的语调，还是能被听出来的。

【秦大人是不是对种植很有研究，霍丰桦洗耳恭听。】霍丰桦果然是心胸开阔，全然一副虚心请教的谦卑。

【种植的确是个大学问。若要秦风一时就讲明白，秦风自然没有那个能耐。】秦风道。

【那能否请秦大人留下，霍丰桦对种植实为感兴趣。】

【秦风知道霍城守对种植极为上心。只是，秦风以为灵垚城守应该做的事情是培养精兵训练军队，而不是种粮食这种小事。】

楚烨饶有趣味地看着秦风。

秦风回看楚烨，目光丝毫没有闪躲。

列同深大为惊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秦风的智慧与见识，非同一般。

霍丰桦自然也知道秦风的意味，只是西瑾国情又怎能让灵垚弃百姓温饱于不顾而去训兵养将。

【秦风，你莫要说这些。】焰儿道，【霍城守岂会不知灵垚近北溯，自然要提防北溯，练兵养将才为合适。可是，你也要考虑西瑾的民情国情吧。西瑾粮食勉强能够自给，而灵垚又是西瑾粮食大城，怎能舍弃种植而操练军队？】

秦风看向焰儿，不得不说，秦风越来越喜欢这个红发美人了。

焰儿虽善良但却不愚蠢，思维也极为敏捷。

【秦风若是没有解决方法，自然不会如此建议霍城守了。】秦风笑道，【只是，如今的大计是如何助烨帝重返天府，秦风实在不能同城府大人一一详谈。】

【即使秦大人有办法，灵垚在接下来的一年或是半年里，也会是掌控西瑾粮食命脉的城都。所以，若是秦大人有简单的易于实行的办法能使粮食增产，霍丰桦真的感激不尽。】

【城守所说极有道理。】秦风想了想，【秦风的建议就是将茎叶高大的作物的种植间隔大一些，并且要施农家肥。】

【霍丰桦不才，试问何为农家肥？】

【这……】秦风一愣，吃饭时解释这事，有点儿不妥吧。【城守若不急，秦风饭后和城守细谈。】

【好，好！】霍丰桦一听，极为高兴。

霍丰桦明显加快了吃饭速度。

林婉儿看自家丈夫在烨帝面前如此失礼，赶紧在桌下踢了霍丰桦一脚。

霍丰桦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便道，【烨帝莫怪霍丰桦失礼，只是急于求教，急于求教。】

楚烨是当然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霍城守一心为西瑾的江山社稷，本王极为欣慰。若是西瑾官吏都像霍城守如此，怀有一颗一心为国的心，那真是我西瑾极大的福气。】

【谢烨帝此言。】霍丰桦道，【若不是烨帝器重，霍丰桦又如何能以草民之卑而展己志。】

秦风虽在从容吃饭，但耳朵没有落下饭桌上的每一句话。

林毓痕也是城守，也是楚烨亲自选的。

难道西瑾的城守都是必须经过楚烨亲自挑选、选拔才能就职？

【咳咳……】孙尚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小声咳嗽起来。

【将军夫人身体不适？】霍丰桦关心道。

孙尚当然不敢说话。

若是烨帝的手下和将军都认识自己这个北溯凚帝的贴身侍卫的话，或许面前这位西瑾城守大人也认识。

孙尚知道，烨帝当今并不想走漏自己还未死去的风声给凚帝。

焰儿连忙开口道，【城守大人不必担心，卫医师已经帮将军夫人开过药了。将军夫人受了些风寒，所以才会咳嗽。】

【那就好，那就好。】霍丰桦道。

孙尚向焰儿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没有陆梓明在身边，周身仿佛没有了丝毫安全感。

孙尚小心翼翼地坐着，饭菜几乎没有着筷子。

焰儿察觉到了，就给孙尚夹来些糕点。

楚云看到焰儿恢复了正常极为高兴，即使只能在远处守望这个男人，足已。

这样的焰儿才是真正的焰儿，活泼开朗，甚至有时还没有礼节分寸。

【谢谢王妃。】孙尚轻声道。

【呵呵，跟我说什么谢啊。】焰儿轻声笑道。

【城守大人看到今日的血云了吧。】秦风道。

【自然见到了。】霍丰桦有些尴尬答道。

血云在西瑾史册中有灾难的象征，是帝王的禁忌。

霍丰桦没想到秦风会在烨帝面前开口提这个话题，虽然是同自己交谈。

【秦风极想知道城守大人对这云是何看法？】秦风又道。

【这……】霍丰桦为难了。

秦风这不是逼着自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霍城守当讲无妨，本王面前没有那些忌讳。】楚烨道。

【臣以为，】霍丰桦道，【此云非吉祥之云。西瑾古书记载过，血云预示大灾，所以臣以为烨帝这几日行事当小心谨慎才是。】

【那城守大人以为这将会是一场天灾？】

【若是按史书记载，确为天灾。】霍丰桦道。

【可是秦风曾同将军夫人交谈过此事，将军夫人的观点却同大人的截然不同。】秦风道，【将军夫人认为这将是一场诬陷烨帝的**。】

秦风察觉到了楚烨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略微的震惊和满怀兴趣的韵味，理由很简单，秦风猜中了。

【哦？】霍丰桦看向孙尚，【请将军夫人赐教。】

孙尚本来就被秦风说愣了，此时哪有什么看法可以赐教的。

【将军夫人说，血云本是自然景观，并不是什么灾难的前兆。只是，这云是血红色，总给人一种血光之灾的感觉。所以会有人想要借此兴风作浪，扰乱人心。】秦风道，【将军夫人，秦风没说错吧。】

孙尚虽胆小，但还是很端庄的点了点头。

霍丰桦想了想，将军夫人的这番言论极有道理。

这样的才华与见解，再加上在白纱后隐约能感觉到美丽的脸庞，霍丰桦竟冥冥之中感觉这位将军夫人绝不简单。

何况西瑾的不败将军陆梓明，为何会突然娶妻？

而且是个男人。

这大大有违陆梓明将军的身份和地位。

在西瑾男人和男人是可以结合，但是身为将军，传宗接代也是极为重要的。

如此想来，定是将军夫人是神秘人物，而烨帝将其嫁给将军做夫人，从而留住这位贤才。

【将军夫人见解独特并且极有道理，霍丰桦佩服佩服。】

秦风一直看着楚烨的一举一动，而楚烨此时的目光也刚好停留在秦风身上。

只是那目光仿佛是可以掌控一切似的，有看戏的意思。

秦风不爽。

看戏？

很好。

【霍大人有所不知，将军夫人可是西瑾的福星。】秦风突然开口道。

【哦？】霍丰桦一惊，【秦大人何出此言？】

【说来话长。】秦风道，【不过，将军夫人是北溯王韩凚拱手相让的贤才。】

北溯王韩凚？

霍丰桦和林婉儿皆一惊。

暗自感叹秦风在烨帝身边的地位定是不低，要不然为何会张口就将敌国的帝王名字念出？

而且，将军夫人是北溯人？

【这……】霍丰桦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孙尚大冒冷汗。

楚烨神色仍旧平静，仿佛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将军夫人可是北溯王韩凚手下的亲信，很了不起的人物。】秦风见楚烨丝毫慌张错乱都没有，便放言道。

【秦风，你想干什么？】楚云最先沉不住气，怒道。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秦风将目光投向楚云，此人功夫了得。只是心计和沉着冷静都少了些许。

【城守大人有所不知，将军夫人……】秦风还想“爆料”。

【我是真心喜欢陆梓明的。】孙尚突然道。

众人皆是一惊。

白纱后面，一语惊人。

那是真心地从心底酝酿出的感情。

【哈哈哈……】秦风闻言便笑出了声音。

痴情的愚人。

孙尚每听到“北溯”这个在西瑾国极为敏感的词，就会恐慌。

他真的很喜欢陆梓明，不想和他分开。

可是那个叫秦风的男人，一直在说自己和北溯、凚帝那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就恐惧不已。

【行了，秦风，凡事都要有个度。】列同深道。

秦风看向楚烨，不语。

楚烨的表情还是一副尽在掌控之中似的，秦风极为不爽。

【城守不必对将军夫人怀有什么疑问。】楚烨缓缓开口道。

【臣，不敢。】霍丰桦道。

【本王会寻机向我的国民宣布此事。】楚烨又道，【到那时，城守就会豁然开朗了。】

【是。】

孙尚愣了，烨帝是要做什么？

将自己的存在公告天下？

那凚帝还会放过自己吗？

即使凚帝能放过自己，韩萧这个侮辱过自己、疯狂地想占有自己的男人呢？

陆梓明和韩萧，一个是西瑾的将军，一个是北溯的将军。

兵刃相接的时候，韩萧若是知道自己是陆梓明的妻子，大概会不顾一切的杀了陆梓明吧。

若是那个男人倒下……

即使用尽自己的生命，也不能让那个男人倒下。

【将军夫人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霍丰桦笑道，【能让烨帝和将军大人赏识、倾心。】

孙尚抬头示意，谢霍丰桦夸奖。

如今，孙尚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了。只是一心想着陆梓明要赶快回来，回到自己身边才心安。

和帝王吃饭，难免会有冷场、尴尬的时候，毕竟那人是天子，和自家吃家常无法相比。

于是，这顿饭也是在并不热闹的气氛下结束的。

帝王，永远和别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幕，没有人敢捅破这层纱，只因为天子易怒，龙怒，命绝。

这，便是别人体会不到的，帝王的孤独。

【本王和王妃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楚烨起身拉起焰儿，离开了。

没有了焰儿，孙尚慌张了。

【霍大人，辛月也先告退了。】孙尚起身行拜礼，小心翼翼道。

霍丰桦赶紧起身回礼，【将军夫人不必对微臣行此礼，将军夫人也奔波一天，想必是累了。请回去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大人。】孙尚微微欠身道。

见孙尚离开，楚云立刻跟在孙尚身后。

既然自己已经是直属将军的手下，自然应保护将军夫人才是。

这样一来，这桌前，也就只剩列同深、秦风、霍丰桦和林婉儿了。

【列大人、秦大人，二位若不嫌同霍某交谈乏味，可否一同去霍某的书房共论种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