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归天府 （四）（1/2）

【刚刚那个是西瑾王吗？】孙尚坐在轿子里，十分震惊。

堂堂西瑾大国的一国之君，竟如此谦卑地同百姓说话。

这若是在北溯，怎可发生？

这就是西瑾王与北溯王的区别吗？

也是西瑾与北溯不同的原因所在吧。

北溯……

我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想这些做何干？

我，只愿和梓明一生相依。

其他事，已与我无关了。

静静地闭上双目。

真的好累。

比呆在凚帝身边还要累。

那时只是劳力吧。

如今，却是可为那人的一举一动而劳心费力，将心湖牵起层层波澜。

太阳高照于蔚蓝的天空，那不同于现代建筑群之上的天空。

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走出了繁华的禁岫街巷，往偏僻的、稀有人烟的地方行进了。

绿色的草木渐渐退出了视线，黄色的土地、大块的巨石与星星点点的绿木交织在了一起。

【绿木已经渐渐消失了。看来，已经要离开群碧这个森林覆盖的城市了。】秦风想到。

离北溯的那个凤临会越来越远了吧。

我，真的不想会去吗？

为了，楚烨，吗？

秦风，你不会是一个痴情的种吧。

轿子因为坎坷的地面而颠簸起来。

摇摇晃晃，竟让人不太心安。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就是颠颠簸簸、不会平静吧。

突然，轿子向一角倾斜了去。

秦风没坐稳，摔倒在了轿子里的地面上。

【大人您没事吧。】一个抬轿子的士兵匆匆掀起帘子，问秦风道。

秦风这才缓过神来。

原来是抬轿子的士兵累的腿软了啊。

忍着怒火，缓缓柔和道，【我没事。到是你没事吧？】秦风尴尬地在轿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弓着腰站了起来。【我也挺沉的，你们都抬着我走了半天了，累了吧。】

没想到轿子里的人竟是如此的美丽妖艳，那个士兵有些愣神。

【你没事吧。】秦风看着那人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做言语，有些不耐烦了。

他秦风本来就不是一个能撑住气的人，可没法装太久仁慈、善良。

【咳咳，】秦风仿佛察觉到这人呆滞的原因了，故意轻声咳嗽道。

我秦风竟然也有今天，被别人当成戏子、风流女子似的这么盯着。

要是再留个口水、动手动脚的，呵呵，和那卑微的红尘女子被看着的场面有何两样？

这倒是真的来了怒气。

【大人真对不起，属下被大人的美貌镇住了。】那个士兵还算机灵，没等秦风发飙，先道起歉来了。

这将要脱口而出的怒火还真是发不出了。

秦风大吸一口气，堵得慌。

【谢谢你能这么说。】秦风微微怒道，【不过我是个男人，这样的言语更适合同女子说吧。】

那士兵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这位美丽的男子不是王将要纳的新男妃吗？怎会在乎这些，男人的尊严？

西瑾男风虽不算过于盛行，但男人同男人成婚倒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何况老西瑾王痴迷于男人，新西瑾王烨帝也是独宠一男妃子。

有着如此美艳的脸的此人为何如此在意男人尊严这种事情？

虽是想不明白，但还是道歉道，【是属下不明事理，请大人恕罪。】

【男人永远都不该靠脸蛋吃饭。】秦风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踱步走出了轿子。

面容的美艳竟被这人言语举止中流露出的霸气吞没了。

突然觉得，这人，有王者般的风范。

那妖媚的脸细看竟是棱角分明、尖锐坚毅的。

此人，不简单。

【秦风，你没事吧。】宋锦骑马在队伍后面，看见了秦风的轿子倾斜了，便赶过来。

【我一个享乐的人怎会有事？不过是摔了一跤罢了。】秦风还是有点怒气，语气也露出了些许不屑。【你还是看看你的士兵有没有事吧。】

【没事就好。要不然烨帝好担心了。】

秦风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吡里啪啦的燃起怒火。

担心我？

担心我，为何只隔着几行人马却不来看看我发生了什么事？

【烨帝会担心秦风这样的小人物？】秦风冷笑道，竟可以听出自嘲的味道。

【本王为何不会？】

楚烨的声音听得秦风呆住了。

身后的那个人，为了他，自己找了多少借口劝服自己留在这里。

甚至劝服自己忘记凤临、忘记三年后的那次哈雷彗星的机会。

【是啊。烨帝是仁慈君主，是十分爱护自己的臣子属下的。是秦风愚昧，秦风实在愚昧。】秦风转过身来，并没有抬头看楚烨，低着头，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举动。

【知道便好。】楚烨的言语没有情感在里面，只是淡淡的味道。

可从楚烨的眼神里却微微可以察觉到什么。

【我带你，上马。】

没等秦风反应过来，便被楚烨拽上了马。

楚烨的力气，真的很大。

【秦风从来都是有自知之明的。】秦风有些伤感，这话竟是感情流露。【现在的生活不该是秦风该过的生活。】

【永远不要活在过去，不要沉溺在曾经的幸福之中。你既然来到了这里，遇到了我，就过我给你的生活。】楚烨道，【揽住我的腰。贴近点，别掉下马去了。】

【秦风真的佩服烨帝，这种话也能说得这么淡然，或者说是无情。】

【为什么总想靠自己活着呢？我不能让你依靠吗？】

【烨帝真是说笑了。秦风算什么，凭什么依靠西瑾的帝王。秦风只不过是烨帝的一个看起来好像有价值的棋子罢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语气淡淡的，白开水一般。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烨帝在乎吗？】秦风克制住自己的怒气，道。【对了，烨帝当然在乎。烨帝可是想用自己的魅力困住秦风不是？哈哈，秦风是一只漂亮、聪明、有心计的金丝雀。有形的笼子是困不住的，无形的才能困住。】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吗？】

【秦风说的不对吗？昨晚烨帝对秦风做的那些事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计谋或是一时兴起的**吧。】

昨晚吗？

我若说那是我第一次想拥有一个人，你会信吗，秦风？

昨晚，我第一次想要抛弃理性、抛弃一切，只和你在一起。

你，对于我楚烨，是危险的猎物。

或许，我能从你身上可以得到很多好处；或许，因为你，我会抛弃我的国家、我的人民，只为了你。

【昨晚吗？没想到你还会提起昨晚。你不是很在乎所谓的男人尊严吗？】没有戏谑，只是淡淡的。

【……】秦风无话可说。

身上残留的那些唇印，便是被欺辱的证据。

【试着依赖我，或许我会爱上你。】

【不必。楚烨，你不该那么自信。我秦风不是那么卑微的人，也知道进退取舍。你以为我会一辈子喜欢你吗？】

【为何不会，我漂亮的金丝雀？】楚烨还是淡然的口气，【倘若真的有一天，你要离开我了，我绝不拦你。既然藏着你、不让你被世人看到是不可能的了，我便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不限制吗？】秦风轻轻地重复着楚烨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楚烨却听的清楚，更听出了那里的失落和伤感。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待你。

因为我怕，我的心被你俘虏，被你偷走。

因为我怕，我辜负我的百姓、我的国家。

我楚烨还未如此怕过。

只因为，你，秦风，是个我可能一辈子都参不透的迷。

【这是灵垚城。】楚烨转移了话题，开始向秦风介绍自己所热爱的这片国土。

【照耀的耀吗？】秦风对这个城市的地理环境很好奇。

临近群碧这个多林木的城市，竟是如此的荒芜。

两个城市的交界处是黄沙和巨石。

【是三个土的那个垚。】

【西瑾城市的名字大概都和这城市的特点有关吧。难道这里拥有优质的土地吗？】

【不愧是我楚烨看重的人。的确，这里的土地是西瑾最肥沃的土地。灵垚的土地上长出的农作物的产量最高。】

一提起农作物，秦风想起了楚烨在禁岫城里同老百姓的对话。

【西瑾的粮食产量不高吗？】秦风问道。

【西瑾的每年的产粮只够百姓自己吃的，国库里几乎没有存粮。】

【那一旦发起战争，西瑾士兵岂不是无粮食可吃？】

【西瑾百姓即使自己饿着肚子，也会把粮食供给给战士们的。】

【因为你吗？还是老西瑾王在世的时候西瑾百姓就是如此淳朴的？】

【一直如此。这是西瑾自古以来的民风。】

【秦风不信西瑾王宫里也是如此平静，没有宫斗的。】

【王宫和国家被厚厚的城墙隔着，王宫里的事情，任何帝王都不会让它流传出去。就像我并不知道韩凚是怎样登上帝位的一样，韩凚也不知道我的出身和经历。王宫是一个国家最神秘的地方，因为那里隐藏着无尽的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烨帝会告诉我吗？你的秘密。】

【倘若真的有那一天，你的生命便就是完完全全和我的串连在一起不可分开。若真的有那一天，除了死，你没有别的办法再从我身边溜走。】楚烨道，【你会愿意有那一天吗？】

【依赖一个人的前提是这人给你最强大的安全感。而你，楚烨，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谜团。】

【你想了解我，是吗？】

【是。】秦风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那就把心交给我。待到我确信你将成为我一身的伴侣的时候，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总是矛盾的，楚烨，总是如此。所以，我们不可能好好相处，因为我们都是不懂得退让的人。】

【我背负的是一个国家的命运，我不可能妥协。】

【我也同样。】

生硬的对话停了下来，静静的，只有风从耳边飞过的声音。

许久，楚烨低声问道，【你还会想要回去吗？】

秦风迟疑了。

不想。

可是，为了什么想要留在这里？

真的仅仅为了楚烨吗？

【不想。】秦风从来直爽，说了实话。

【仅仅是为了我吗，秦风？】

【你别那么自大！】秦风怒道，【你对我来说微不足道！】

【你是厌倦了以前的生活，秦风。你厌倦了勾心斗角、厌倦了孤独、厌倦了那毫无意义的生活！】

秦风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好像你挺了解我似的。】秦风不服气，挑衅道。

【我说对了是吗？】

自己揽着的这个英俊的男人，声音那么冷漠平静。

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个棋子吧。

仅仅是个棋子。

马速虽然不快，可也走了不少路了。

大片巨石和黄土慢慢被高高竖起的金色玉米林子给代替了。

细细观察，那玉米种的太密了。

一束秸秆上只有零星的几个玉米棒，而且大小不一。

【灵垚的庄稼产量高？】秦风看着那可怜的玉米棒，很疑惑。

听着秦风这样的问话，楚烨更多了几份自责。

【西瑾最高的便是这里的。】

【玉米为何种的那么密集？】

【这块沃土西瑾少有，当然要尽量多种植作物才是。】

看来西瑾在农业上真的是很落后。

【贪多反而得的少。】秦风道，【作物要合理密植才能更好地生长。】

楚烨不解，【为何？】

【这里面的道理我也讲不清。等回你的老窝，按我的办法种种看。】

【好。】楚烨到是高兴了，声音很愉悦。

【只要是我做对你西瑾有利的事，你对我就会友善些是吗？】秦风微微揽紧了楚烨的腰，问道。

【或许。】

【楚烨，倘若有一天我想离开，你真的会放我走，是吗？】

【我会让你无法离开我。】

【那就像对焰儿那样好好待我啊！】秦风怒道，【你以为你那么冷漠、那么无情，我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吗！】

【我靠近你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不是吗？你的心我摸不透，我不知道你是否会一直和我站在一边，不知道你剩下的半辈子是否会选择由我来陪伴。】

【呵，楚王的话真是好笑。秦风真的有选择权吗？究竟是楚王选择秦风，还是秦风像个乞丐似的祈求楚王的施舍？】

【秦风，别像个刺猬似的总竖起硬刺。】

【我……】秦风愣住。

竖起硬刺是我保护自己的一贯作风。

【以后你都不再是一个人了，秦风。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一直守护你。】

【楚王要守护的人太多了，秦风区区一个小人物，怎值得楚王费心。】

【你是因为我对焰儿太好吃醋吗？】

【哈哈，楚王太高看自己了吧。我秦风不是女人，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吃醋的。】

【回瑾封后我立你为王妃可好？】

【楚王以为秦风如此好骗？今日刚和禁岫百姓表白自己对焰儿痴情，回头就再立妃子？楚王当然不会这么做。】

【你想我那么做吗？我若立你为王妃，你会更安心一些，不是吗？】

【寄人篱下吗？楚王明明知道秦风心里是如何想的。】

【想以臣子的身份呆在我身边？】

【是。】秦风道，【只有以这样的身份呆在你身边，我才会有维护我自己利益的立场。】

【在我身边，你不必那么努力武装自己。】

【正是因为在楚王身边，秦风才要小心谨慎，以免被楚王蒙在鼓里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