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母亲（1/1）

白色的烤漆钢琴键面上，修长干净旳十指翩然起舞，一个个漂亮的小音符跑了出来，温柔的《摇篮曲》却硬生生地弹出了淡淡的忧伤意味。胡厘闭着眼，睫毛却轻轻颤动，轻皱的眉头显示出他不安定的内心。姜慕云靠着琴纤手猛的按在琴键上，所有的气氛蓦地消失殆尽。胡厘睁开眼，狭长的凤眼中怒气一闪而逝。姜慕云含笑看着他，笑容一如往昔，优雅、高贵。轻叹了口气，胡厘的口气竟罕见的带了丝无奈：“我在弹琴，你知道的不喜欢被打扰。”“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弹这首曲子，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弹，阿厘。”隐隐带着命令的话语姜慕云说得理所应当“很久没听你弹它了，是因为苏离？”姜慕云依旧带着笑，笑容却多了几丝冷漠。胡厘看着她不似作伪的厌恶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姜慕云这样一个在他看来温和、懂礼的女子会厌恶苏离，苏离并不是一个让人生厌的女孩啊。女人真的是一种很难懂的生物：“苏离做了什么吗？如果有我代她向你道歉。”胡厘的话很真诚，姜慕云却比吃了黄连还苦，从嘴里一直苦到心底。“不用了，我先上楼了，妈妈会晚一点回来，你先休息一会吧。”姜慕云说完转身离开向楼上走去，旋转的华丽楼梯很快将她的身影掩盖。胡厘轻抚额头，要去跟苏离谈谈么？怎么说？有些烦躁的按着钢琴，想了想终于还是合上琴盖。他不愿让慕云不开心，他希望能尽他所有让她幸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姜慕云是他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姜还把他从下城区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是脏兮兮的衣不蔽体，看着那干净漂亮的像小仙女一般的女孩更多的是排斥，毫不掩饰的敌意吓得小仙女哭花了脸。他以为她从此以后都不会理他甚至讨厌他，不过他不在乎讨厌就讨厌吧，反正谁也没有喜欢过他。只是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她每天可怜巴巴地跟着他，像一条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巴。她会冲他讨好地笑着，会把自己最喜欢的漂亮精致的布丁蛋糕留给他吃，会将最新的玩具摆在他面前尽管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恶劣。他想她也许真的是一个小仙女，美丽善良，还爱哭鼻子的小仙女。他的母亲也是一个仙女，很美很美。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毕竟那个叫做母亲的女人把他丢了的时候他也不过三岁，三岁能记住她胡厘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鼓个掌了。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只是下城区实在没什么花，更多的是垃圾。他的母亲站在一大堆垃圾旁弯身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指腹有些微凉，笑得却极美。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时他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只是他后来才明白美得极致就是最深的丑陋。妈妈摩挲着他的脸颊轻轻地说：“你要是死了多好……”语调很温柔像是在说“宝贝，妈妈爱你”他不理解死是什么意思，只是莫名的觉得恐慌拉着妈妈的衣角，声嘶力竭地嚎哭仿佛这样做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最后，他一个人躺在满是垃圾的下城区冰冷街道上，烧得滚烫的额头让他的脑袋也有点不清醒了，只喃喃地叫着，“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