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喜去悲又来,悲去喜又来(2/2)
接到护士告别的电话,大夫既高兴,又痛苦。至少护士心里还有他,但现实又摆在面前,他们现在是不能在一起了。于是,他整天失魂落魄,神思恍惚,懵懵懂懂,一日三顿也吃不了几口饭,脸上笑影全无,一副气短懒语,神疲力乏的神态。上班开会被问话时,他话不着边际,批文件也签错位置,一天工作下来被上司批评了好几次,上司还以为他生病了,便叫他去医院看病。
护士的母亲反对了,把护士禁在了身边。这令经理心中惊喜交集,身轻病消,神清气爽。在她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了,她暗自庆幸自己比米粉命好,感谢老天的怜悯。
经理通过问福发了一些安慰、开导大夫的话语,但大夫不想理会她,也就不回话了,大夫看了那些话就变得清醒起来,他不能和她搅拌在一起,否则怎么有脸去见班长。经理也不在乎大夫的冷淡。她知道大夫现在的感受,时间会改变一切。只要护士不出现,过些日子,他总会对她交好。他会忘却护士,既便不会忘却,也会封冻起来,成为一个凄美的回忆。最后,会将它抛到远远的阴暗的角落里去。
大夫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苍白的屋顶,人也瘪瘦了一圈,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教师看着心里也难受,都过去两个星期了,也没放得下去。
“这对他的打击也太大了,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教师想。
“自己刚搬入寝室时就感到和他有一份亲缘,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手足,而他头一次见到自己就做饭为自己接风,也许咱俩是上前辈的兄弟吧!要不怎么会有这种默契呢。”教师想。
“那么正直干什么呢!”教师想。
“不会先哄着他们吗?”教师想。
“就说自己有房有车呗!”教师想。
“如果护士父母要来了,难到我不会借车借房给他用吗?”教师想。
“何况自己现在一个月也睡不上两个晚上,一套房子也闲在那里了。”教师想。
“不!”教师想。
“不对!”教师想。
“大夫不正直,就不是大夫了,自己也不会与他好得难分难舍。”教师想。
“唉!真无奈!”教师想。
“要么去考公务员,只要笔试能及格,我便能帮他搞定一个好职位。”教师想。
“但是,他做公务员去了,我不是又少了一个真心朋友,要么自己也去考公务员。”教师想。
“不!”教师想。
“不行!”教师想。
“父亲交代过了,必须经商,将来继承他的那份家业。”教师想。
“要么他先做两年公务员,等娶到护士后,再退出来与我共同创业。”教师想。
“两年!”教师想。
“对!就分开两年!”教师想。
教师在床上时而侧躺,时而仰躺;时而弓腿,时而伸腿。
终于,他憋不住了,猛地坐起身,激动地说:
“大夫!去考公员!笔试过了,面试不会有问题,职位更不会比别人差,我可向你保证!然后你再去向护士求亲!”
大夫似乎被这声音唤醒了,他从床上翻身跳下床,咬牙切齿地张口大骂:
“儒家思想是封建王朝巩固重权的统治工具!”
“官员为百姓做事是应该的!百姓磕头跪谢是愚昧、是贱行!”
“罚金制度是政治fb的毒瘤!”
“物价飞涨是货币发行量的失控!”
“道德败坏是教育的遗毒!”
……
教师心里有一丝后悔,他觉得不该说出这么刺激的话来。教师也是头一次见大夫发这么大的脾气。但转念一想,等大夫发泄完过后就好了,于是教师又心宽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大夫在床前来回踢着腿,指天画地地挥舞着双手,嘴里声嘶力竭地骂着,将天下人都骂了个遍,好人也骂,坏人也骂。
教师默默地听着,在心说:
“大夫也真够狠了,他竟然从现在骂到古秦,从本国骂到外国,从王侯将相骂到平民百姓,从文人雅士骂到地痞流氓,从文人墨客骂到商贾戏子,从儒家、法家、墨家骂到农家、道家、释家,全都不留余地骂了,虽说他博古通今,有些骂的合情合理,但有些也骂得偏激可笑。”
大夫终于累了,又倒在了床上,喘着气,直瞪瞪地望着惨白的屋顶,良久说不出话来。教师躺在床上也五味齐发。
“对不起!”大夫愧疚地说,“你该知道我的性格不适合做官。在这里,若不是遇上宽厚明断的上司,早就给踢出去了,你也见过我与管足争论,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笨的,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呆板,在处事中常招人怨,做不了好人,可自己一直未能改变过来,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做的那些事到底是对是错。”
教师默默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的责怪,甚至有一丝的自责,不该犯这种明知故犯的错误,都是自己当时太冲动了。
“我不是要伤害你,实是痛恨那些狼狈为歼,贪财慕势的官僚,那些政治家的处事手段比地痞流氓更为卑鄙下流,我一直想做一个画家,生活在虚幻的理想梦镜里去,是迫于生活才卷入打工潮流里,将来赚一笔钱再回乡下过小日子去。”
“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咱们相处了几年,你也未说过这种事,我也未提过这种事,是出于友谊的纯洁,都不想彼此的友谊受污染,不想失去这种真正的友谊。”
“我常想,我和你、班长之间的友谊就如花和水珠、绿叶一样,它们有意无意地相互衬托,帮助;花会因水珠的点缀变得更添娇艳,水珠会因花色的影射变得更添晶莹;花会因绿叶的拥护变得更具生机,绿叶会因花朵的存在变得更具成熟。”大夫平和地说。
略停了停,他又接着悲叹:
“我和护士的爱是真心的,是双磁性的,相互吸引的。如果我是南极,她便是北极,相互发着吸引的力量,使彼此拉近,牵手,拥抱。只可惜她母亲硬在我们之间插上一块隔板,使得磁性般的爱情,只能相通,不能相拥。这种只能闻香,不能得食的如饥似渴的you惑,真恨不得咬舌自尽死去……”
教师默默地听着,不想打断他的讲话,让他低沉的声在屋内更响亮地漂着,漂出窗外,漂到曲街,漂进护士的耳内,然后落在她沸腾的热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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