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Volume.24(2/2)
giotto那本日记里头,究竟是怎么记录的得到彭格列指环的过程的呢?这一段giotto根本没有详细记录,至少当他还是沢田纲吉的时候并没有翻阅到过。日记里只记录了确切年份,1857年。
而现在,已经是1857年1月的最后一天。
英诺森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语意恳切而深长:“就算你要借此机会搅乱浑水,混乱抢夺的局势最易壮大增长黑手党的规模和权势,以此来针对费迪南二世。但是,像这样以你自己的身份为踏板,真的合适吗?”
恺撒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便挑高了眉。
“或许现在事态都在你掌控之中,可如果不呢。一旦发展脱离了可控制的地步,扶植你登上这个位置的奥地利政府可能是会翻脸,甚至撕破脸皮……”
他停顿了一下,“不是么,威尼斯公爵先生?”
六年半以前,恰逢威尼斯在1848年反奥起义后重新成立的威尼斯共和国瓦解,以犹太血统的律师丹尼尔·马宁为首的革/命领袖统统被遣送流放他国,奥地利重新夺回政权,继续它对水城的统治。也不知奥地利政府是出于什么考量,竟让一个先前从未出现在人们视线内的十九岁青年登上了威尼斯总督的位子,手握这座水上城邦的权与力。
这位姿态神秘的威尼斯总督的名字是,恺撒。恺撒·珀尔修斯。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往上追溯到恺撒·珀尔修斯的出身和血统。少数接触过他的人倒是能够辨出,这人应该是来自意大利的血统。五官立体深邃,眼珠是深绿色,黑颜色的头发大抵是祖辈和东方民族混血得来的。
恺撒今日独身前来此处,用的也并非是威尼斯的总督的身份,这一点从他寄出的是匿名邀请函就可以事先预料得到。
被一针见血地指出危机所在,恺撒也没多大反应,只不屑般地“啧”了一声,不置可否。这些英诺森口中可能的结果从最初开始就在他的分析之中,即使真的发展到了那种地步,他也没有理由放弃这样做。
确实……这算得上是最为便捷迅速、最具推翻费迪南二世可能性的做法。
英诺森无奈地吁出口气,知道这事已是无从挽回、没有转圜余地可言了,恺撒的下一步动作势在必行。况且,抛开其他因素不谈,至少他与他的最终目的并没有冲突,甚至可谓是趋同一致。
“好吧,就是知道阻止不了你,我才会来到这里——然后,我想要的答案呢,你能给我么。”
恺撒笑了一下,反问:“请告诉我,苏沃洛夫公爵最关心的问题是哪一个呢?”
“我知道肖蒙的画,原石消息的散布,都是你一步步铺设好的矛盾伏笔,就等着在威尼斯这片原本安宁的水域上爆发。也知道你利用我决不允许那幅画曝光这点,令我被迫自动卷入这桩事中去,还有一层试探我身手、权势深浅的目的在。这些我都可以猜测得到,并且接受。”
“但只有一个问题……你既知道,梅第奇等那一拨黑手党将他人误认作了我而追杀不断,为何不出面,间接性地放一枚烟雾弹之类,以帮助他们将矛头重新对准我,英诺森·苏沃洛夫……?”
英诺森慢慢地虚起眼眸。火光在他瞳眸中心的跳动渐消。
“是的,我想知道,你是否与我所述的那位‘他人’,彭格列的首领giotto——结有仇怨。”
恺撒安静地坐在那里,敛眸,手指间挟着烟斗银质的杆儿反向转动,灯火光芒就像是熔化的蜂蜜,涂满并勾勒出他坚毅硬朗的脸和五官的轮廓。眸底情绪藏得极深,犹如不波古井,透露不出半分可猜测的意思来。
然后,他竟是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那样,抿直的薄唇微微咧开,从鼻腔中滚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嗤笑。
“乔托·彭格列……”
从他口中冒出这个名讳,是那种从唇中压抑着溢出的口吻,这令英诺森感受到些许零星的恶意,他不太舒服地蹙起了眉头,眼眸虚起得更深。
那边接下来的语调崩直,陈述句,低沉的声线吐字清晰,不见起伏。
“呵。同我结怨的人有很多呢。彭格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他饶有兴味地手指轻扣木质桌面,“看来你对这个家伙很在意啊。”
英诺森没有回应。
“很抱歉……那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失误,并非有意针对。”恺撒停下手指的动作,摇了摇头,“又或者,也许是我一看到彭格列这个姓氏,就有些不爽的情绪衍生罢了。”
……
……
月华似水。纸门外为艺妓伴奏的乐音从走廊遥远的另一头声声漂浮入耳,三味线的弦音婉转低诉,廊底折角后的中庭里传来池中清水哗啦流动的声音。
纸门内的世界没有人说话,一片阒寂,浅淡且规律的呼吸声几乎可以一声声数出来。
沉默半晌。终是英诺森噙着并未入眼的微笑,率先破开室内这坟场才拥有的死寂,转开了话题:
“先告诉我你的暂定计划吧,我需要在心里留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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