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Volume.21(2/2)
斯凡特的重点全然跑错了地方,他煞有其事地认真道:“——因为他们是同类嘛。”
英诺森一怔,反应过来后的刹那有些哭笑不得,又深深认同斯凡特说的观点。“嗯。”
整个秋天,英诺森都在忙活着这件事。庄园后方的枫叶林烧得秾艳无比,大片大片的火红每每到黄昏时分艳丽到仿佛能滴出血来。giotto找了个机会和杰罗一起来萨沃伊堡赏枫,苏沃洛夫公爵很给面子的诚心招待,虽然不是最好的时节,但还是磨不住杰罗的热切祈盼亲自下到酒窖取出几瓶亲酿的顶级葡萄酒。
浅酌之后,红枫林的景致越发的醉人,得见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彭格列在慎重考虑过后,终于决定将目光瞄准那块由墓地改建来的大型工厂。因为投资者们都对这块地方趋之若鹜,英诺森费了些劲地尽可能利用自己身为公爵的权力,牵线彭格列,他在明,彭格列在暗,以苏沃洛夫公爵的名义成为该工厂区最大的股东——这一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得实在利落漂亮。
过了细雪靡靡的初冬,工厂在鹅毛大雪的隆冬时分正式开始投入运作,身为现阶段那不勒斯规模最大的工业产区,它的正常运作范围囊括广泛,在机械制造方面尤其规模庞大,况且能在其中掌握大权的领事是来自于苏沃洛夫公爵这边的人脉。这人毕业于本国博洛尼亚大学,刚从英国游学归来,修的是物理学与机械工程学,因此身兼总工程师一职,他的创意、创造力和优秀作品为工厂带来十分可观的利润数额。苏沃洛夫公爵取出这巨额利润的一部分,再拿去投资仍在源源不断修建中的几处商业中心,这些浩浩荡荡的兴建工程搅得漫天尘土飞扬,苏沃洛夫公爵掩鼻低咳着往四处察看了番,毗邻的居民区笼罩在迷蒙的乌烟瘴气中,同样是烟雾缭绕,却绝没有仙境的神圣,反而是沉寂于灰浊中的孤独。
真是孤独呀。
正如梭罗所述:
“城市是一个几百万人一起孤独地生活的地方。”
1856年翻页,新年的时候稳步壮大中的彭格列终于敲定决议,接下杰罗替加百罗涅家族抛出的橄榄枝,拟定来年二月在威尼斯正式签立结盟之约。
彭格列自卫团以前所未有的高姿态,登上19世纪中叶群魔乱舞的黑手党舞台。
一幕幕巴洛克华丽布景的戏剧在这个英国作家查尔斯·狄更斯笔下“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中上演。
giotto在询问英诺森是否会在二月一同前往威尼斯之时,得到了个不确定的回应。英诺森告诉他,如果没有突来的工作叨扰,那么他十分愿意前往那座被誉为水晶石的水上之城,见证属于彭格列的光辉。
随着二月的临近,英诺森几乎都是尽力将工作处理完的每一天中度过,就在giotto认为他的威尼斯之行已经板上钉钉之际,一封指名道姓“苏沃洛夫公爵收”的匿名信函送达。英诺森在安静看完整封来信之后,只对giotto说了一句“抱歉”,便再也没有下文。
或许是对他而言十分棘手的事,giotto想。
giotto出发的行程最终定在了2月1日。
在阿诺德受托替giotto搞定他和他同伴——斯凡特、杰罗、在冬天归来的g一行四人的出入境手续与火车票后,阿诺德总算想起有件事他一直忘记了问giotto。
“去年的秋天,你原先不是觉得关于诸多黑手党追杀你一事,或许能从他们的大本营西西里找到蛛丝马迹,才决定跟着苏沃洛夫公爵前去剿杀暴徒的吗?结果呢。”
giotto一愣之下抓了抓后脑,“……我好像,把这件事忘记了。”
阿诺德冷眼轻哼了声。除了鄙夷之外他做不出其它反应。
临行的前夜,白天去萨沃伊堡吃了个闭门羹,被人告知苏沃洛夫公爵因公务外出的giotto特意去问过阿诺德,阿诺德却回答说费迪南二世已经很久没有对公爵下达过命令,giotto虽十分疑惑,却也得不出任何准确答案,只能推测到是与新年时那封匿名信函有关。
煤油灯在办公桌上点亮,灯影幢幢,昏黄的光辉缓慢且寂静地跳动。giotto将四张火车票平整放在了桌面上,用一沓文件轻压着。壁橱里英诺森遗落的画袋躲在阴影处许久,重见光亮的那一刻,giotto小心翼翼地替它拂去长时间以来沾上的浮尘。继而拉开画袋,将里头放着的炭笔,刀片,装着面包屑的小木筒一一取出。
不知道为什么,英诺森他一直都没有开口,向他提出要回这画袋,一忙起来他自己也忘记主动归还,时间一长更是全然遗忘去了角落,直到白天去萨沃伊堡时,走过堡内设立长长的画廊时才突然记起这桩事情。
giotto端坐在办公桌前,灯火描摹出他低头的侧影,双眸落于手中的画册。封面是风格简洁的一张风景油画,色彩浓厚,笔触栩栩如生。他直觉能欣赏到公爵赏心悦目的绘画作品,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指尖拈着画册的封面翻开,里头是几乎空白的扉页。giotto的视线落在大片的空白中心,仅有的那一行手写字体上。
“忘记他。就等于忘记了一切,就等于忘记了悲喜。”
请访问最新地址www.83k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