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Volume.17(2/2)
有高大的身影往前跨开一步,将莫里从英诺森手中拉回,黑暗中冲他微微一颔首。英诺森感觉得到,这人的眸光略略虚起,正打量他的身形,一边手腕一翻,将蓄势的枪口转了方向。
男人:“你,就是传言中的苏沃洛夫公爵?”
英诺森:“是的。”
既然相识那么说起话来方便不少。对峙状态撤去,对方中有人带了打火石,取来烛台点上。火苗幢幢,于湿润空气中慢慢跳动。
两拨人排排坐,往祭台下前两排座椅坐了个满。
少年——莫里的情绪一直十分激动,拉着英诺森叙旧,挑拣了些许经历与他说,英诺森有四年不见莫里了,道路的分岔口前,他不过是个十七岁少年,莫里更只是个九岁的半大孩子。眼前少年身形抽长了许多,眉眼也开始长开了,稚嫩感渐渐被少年早早的成熟取代,火光跳动中那一神一情具捎上了几分故人的影子。莫里是个混血儿,任谁都看得出西方人特有的深邃轮廓下,五官中来自东方的风骨韵味。
英诺森:“找到……想要找的人了吗。”其实答案他是清楚的。
莫里恹恹道:“没,没有……去过的地方哪里都找不到。然后我辗转到西西里,机缘巧合成了一群流浪孩子的小头领,再后来跟了烈哥。”
他口中的“烈哥”便是方才出头的高大男人,男人适时插入对话,自我介绍:“你好,苏沃洛夫先生。我是安德烈,安德烈·狄兰。”
安德烈的嗓音十分沉稳,低厚,自有一股说不清的威严在,然而说话时尾音又令人觉得舒服。
英诺森回应:“谢谢你了,这么照顾莫里,狄兰先生。”
说着两人手掌交握,安德烈的指腹、指侧都结了硬茧,那是常练枪法、过度摩擦而磨出的厚茧子。而英诺森自己,匕首,西洋剑,手枪,各种武器皆有涉猎,家中还收藏有日本名刀,偶尔想念故友了,会将之取下,在庭院里演练一会儿故友悉心教导过的要点、精髓。长年累月下来,基于合理操练的基础,手上茧子只是薄薄一层。
这个男人是半路出家的用枪高手,英诺森还记得刚才他手握乌沉枪支时,眼神也迫如殛光。
安德烈:“莫里是个好孩子。”
莫里听后羞赧地抓了抓头发,“其实也给烈哥惹了不少麻烦,哈哈。”
安德烈摇了摇头,轻嗤一声,莫里抽了抽嘴角,决定以后都要时刻厚起脸皮。
giotto在另一侧就着跳动的火苗,仔细看了看紧挨着莫里,近乎整个身体都躲在莫里身后的小孩,隔着中间两人与他大眼瞪小眼:“看,英诺森,就是他,河边那个孩子。”
那孩子无比清瘦,身上就一副骨架的感觉,瘦如柴的细胳膊牢牢拽着莫里的衣衫不放,而那一双眸子里却闪着倔强的光点,如一头瘦弱却不输狠劲的幼年猎豹。野生而恶劣的环境赐予他这样的特质,令人心酸的同时也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他们是这个时代造就的孩子。脆弱,贫穷,受尽苦难,但同时也是最坚韧,最会抗争的幼兽。
莫里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敛眸道,“他是个哑孩子,下午时我们外出回来,他咿呀咿呀一通比划,于是我们知道有外人进入了这座小镇。这小镇可以说是我们的大后方据点,乍闻有人占领还真是心脏猛跳,还以为是叛党那帮人……”
英诺森抓住关键词:“叛党?”
莫里眼神朝安德烈的位置一瞟,得到对方颔首,才告诉他说:“你这次是来剿杀暴徒的,没错吧。能预料到……费迪南二世他必然咽不下这口气,会派人出兵剿灭暴徒。只是没猜到是你……不,派你来正是他的作风。”
英诺森无奈苦笑:“该怎么评价呢,简直就是小孩子脾性。”
giotto:“你接着说,叛党是什么意思?也是指代那些暴徒吗?”
莫里:“是这样的。简而言之,我们……烈哥,是西西里自治党派的首领。并非武装激进分子,只是这几年来费迪南二世的官员在这里越发跋扈嚣张,常常对我们动手。党派中便有些人对烈哥保守的方针不满,官员越是对我们赶尽杀绝,那帮人越是沉不住气,重新拥戴了其中一人做头领,叛离了出去,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暴徒。
不仅是西西里领土上的政治府邸,连同我们这些曾经的伙伴,他们也一视同仁。”
安德烈微叹一声气:“是我没有及时察觉他们心理的变化……”
英诺森摇头,淡淡地驳斥他说:“这其中固然有你的问题。但最根本的一点是,你们原本的理念就存在有很大的分歧。或许一开始时看不出来,但时间长了,问题便都一一暴露出来,最后注定了分道扬镳,他们已经与你们背道而驰了,这就是结果。”
安德烈沉默了两秒:“对,你说的没错。”
英诺森又微微俯下身,与莫里双眸平视:“你呢,莫里。我只问你这一个问题,你下定决心了么,要与他为敌。”
莫里眼神中没有丝毫躲闪的意味,眼底映出英诺森眼中的自己,他盯看着英诺森的双眼,也安静注视着自己的双眸,看见自己的嘴唇翕动:“不会后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英诺森定定看了他两秒,蓦地勾起唇角。然后挺直起脊背,投向安德烈的目光,与这男人对视。
“那么,我有个提议。安德烈·狄兰,结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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