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皇城夜话（1/2）

京城，大内。

皇的龙椅很硬，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这样的椅子坐久了会很不舒服，腿麻腰痛是常有的事情，即使太医们献各种据说疗效神的补药，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但是这样一把椅子，却有很多人想坐去，最好能千秋万代，让自己的子孙也一直坐下去。

皇帝抚摸着龙椅的扶手，宽大的龙椅有时会让他想起棺材，一样的坚硬冰冷，但既然现在这棺材是属于他的，那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能威胁到皇权的力量，必须全部消除。

在皇帝的身后，地跪着一个人，他时不时会发出剧烈的咳嗽，让人担心下一刻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他的处境看去很惨。

皇似乎不太懂得怜悯，他自顾的站在龙椅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由身后的人在皇宫沉静的夜色咳着，在这个大殿，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半晌，皇帝终于回过头。

“所以你逃了回来，对我说他十有八九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你告诉我，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应该怎样应对呢？”皇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语气温和。

从小时候起，他喜欢看着别人跪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他必须装出一副谦恭的样子，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满足和欢喜，因为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有需要跪拜的人。

现在情形完全不一样了，他成为了九五之尊，那个睿智的老人已经归为尘土，他是整个天下的主宰，终于在他面前全都是匍匐着的人，而他，再不需要对任何人跪拜。

但是，他发现，很多时候，名义的老大很可能在有些人眼里一不值，没有人喜欢自己被人看轻，何况是天子。

他知道自己身边这个从小一直照顾着自己，教导着自己，传授自己武功，指点自己如何在皇位的竞争得利的太监是什么人，对于天道这个组织，皇帝了解得非常之深。

人都是有感情的，贵为天子也不例外，对于从小看自己长大的这个太监，皇帝一直是很尊敬、也很喜欢的。

但是几年前，当这个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说，把龙椅让另一个人坐一下的时候，皇帝忽然开始厌恶这个照顾自己长大的人。

虽然那个家伙号称什么武林第一人，虽然侍卫们被他一己之力打得落花流水，但是，这样，是你劝我让出龙椅的理由么？

即使只是让那个人过一下瘾而已，但这对皇帝来说，不是莫大的耻辱么？

主辱臣死，你的武功那么高强，算不是侯断的对手，但是当他面对朕，要玷污朕的龙椅之时，难道你不应该拼死力敌，来维护朕的尊严么？

结果你那样袖手的站在那里，不咸不淡的对朕说，把龙椅给侯断坐一下。

皇帝心想着从前的事情，但是表面看起来还是那么心平气和。

是的，他当然恨侯断，但是他更恨的，是当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候，老太监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至少在皇帝眼里，他不但没有尽自己的本分，而且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识时务有时候不一定会讨人喜欢的。

算皇知道那种情况下，老太监的选择才是正确，但他仍然不能原谅，因为责怪他人，有时候能够成为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

现在，老太监拖着半条命跑了回来，跪在地讲述着发生的事情，这整个过程，皇帝始终背对着他，任凭他咳得那样惨烈，任凭大殿的地已经有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