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4章 比拼(2/2)
只不过孙倩的关心是在表面上。急得团团转,却无济于事。而愈彦和张太忠的关心却是真正的关心,是为了救王玫瑰逃出虎口而运筹帷幄。所以说有些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出事的时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多半是女人,在一旁强忍悲痛有条不紊地处理善后事宜的多半是男人。
痛哭和慌乱只是无能和无助的表现,除了徒增烦恼和乱人心绪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愈彦却不会当面指责孙倩的慌乱,女人终究是女人,天性如此,平常再坚强再有主见,一遇到大事还是难免惊惶失措,他继续宽慰孙倩:“有我在。不,主要是有张秘书长在,天亮之前,不,半夜时分。肯定可以救出王玫瑰。”
张太忠听了出來愈彦话里话外对他的挤兑,笑道:“愈老弟,你可别高抬我,也别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万一到时候王玫瑰遭遇了不测,我不就成了罪人?”
见张太忠还不想交底。愈彦就不再多费口舌,张太忠迟迟不说,除了时机不到之外,应该还有对他的考究之意,想看看他的安排到底能不能收到预期效果,既如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至少可以先吃热烧饼。
孙倩也慢慢冷静了下來。见愈彦拿來了面盆并且生起了炉火。她心境莫名沉静了许多。想起以前愈彦的种种手段。对眼前这个比她也不大的男人又多了依赖和信任。是呀。不管多大的风浪。他总能从容应对。
这般一想。孙倩也不急了。反倒为刚才的失态而微有羞愧。忙拿來面打來水。按照比例放到了面盆里。
愈彦洗好了手。烧旺了炉火。然后开始和面。
双手一揉一搓。白面在他的手中慢慢成形。由一团散沙变成了团结的一团。再几番揉合之后。白面愈加筋道十足。
张太忠都看傻了。他认识愈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都不知道愈彦还有这一手。当然。和面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不过要看是谁和面了。如果是面点师傅或是烧饼老汉倒沒什么。却偏偏是市委一秘愈彦。这就不得不让人惊讶加赞叹了。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是不是好士兵。如果换成不想当将军的厨师不是好厨师。就是笑话了。但眼下的一幕让张太忠既惊讶又好笑。谁能想到人前人后风光无限的市委一秘。和面的手法专业如面点师傅。而且动作娴熟。手法优美。简直就如艺术。
让张太忠惊讶的不仅仅是愈彦和面的专业技巧。而是他投入时专注的神情。心无旁骛。仿佛天大地大。都不如和面事大。就不由他不暗暗称奇。如果说刚才他还认为愈彦的笃定有故作镇定之嫌。现在他明白了。愈彦确确实实是真正做到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而且愈彦让他见识到了最真实的一面。也说明愈彦对他的绝对信任。他心中就再次拉近了和愈彦的关系。
愈彦暗中观察张太忠的反应。见张太忠惊讶之余又有一丝欣慰。他心中大定。暗暗一笑。手上加快了速度。片刻之间。就和好了一块面。
此时炉火正旺。愈彦吆喝一声:“孙倩。搭把手。”
孙倩见过愈彦打烧饼。知道愈彦需要她帮什么忙。就上前一步。替愈彦系好围裙。又回身打开了炉膛。愈彦见火候到了。手下翻飞。片刻间就打好了三个烧饼。一扬手就扔到了炉膛之中。
愈彦住的地方虽不大。但却有一个火炉。张太忠站了起來。身子靠后贴在墙上。以便腾出空间让愈彦施展。
几分钟中。三个烧饼新鲜出炉。愈彦先拿出其中最焦黄的一个递给张太忠:“秘书长。市委吃过我亲自打的烧饼的。你是第一个。”
张太忠闻弦歌而知雅意。呵呵一笑:“荣幸。荣幸。”
他接过烧饼。大口咬了一口。品尝了一下。立刻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愈老弟。你这一手真让人刮目相看呀。”
愈彦哈哈一笑:“俗话说。当官不与民做主。不如回去卖红薯。如果我有朝一日在官场上失意了。就索性开一个烧饼铺。也能养活自己。”
“你也别说。官场上卖烧饼的官员还真不少。”张太忠也是饿了。大口大口地吃烧饼。几口就消灭了一个。
“这话怎么说?”愈彦问道。
张太忠眨眨眼睛。悄悄一笑:“不少官员为了gdp。对外企奴颜婢膝。甚至让外企骑在自己头上。也要陪着笑脸。在中国人面前是大爷。在外国人面前装孙子。见了外国人就和武大郎见了西门庆一样贱。”
“哈哈。说得好。”愈彦哈哈大笑。沒想到张太忠还有嫉恶如仇的一面。也确实。在引进外资的过程中。不少地市官员表现得别说有骨气了。连人格都恨不得卖给外国人。
“孙倩。熬粥。上咸菜。今天我要和秘书长吃一顿忆苦思甜的晚饭。”愈彦手下不停。十分钟后。七八个烧饼出炉。同时。孙倩的粥也熬好了。
三人坐在一起。吃起了别有特色的晚饭。对于平常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张太忠來说。第一次坐在一间狭窄的房间内。吃了一顿由市委一秘亲手做好的晚饭。他心里十分舒坦。但在舒坦之余也清楚。无功不受禄。愈彦虽然级别不高。但他是堂堂的市委一秘。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市委一秘亲自服侍的。
甚至可以说。有资格让市委一秘亲自下厨并且敬若上宾者。全市唯一人而已,,张思文。那么愈彦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张太忠心想。是该他交底的时候了。
说白了。张太忠也不是有意在愈彦面前拿捏。而是他想等等看。想亲眼看看愈彦到底有几斤几两。有沒有资格以后成为核心人物。如果他决定团结在愈彦周围。他就必须认清愈彦的为人和能力。不能所托非人。以他的年纪。他经不起一次失误了。一次失误。就是终身悔恨。
刚吃完饭。时针指向了晚上八点。愈彦的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孙倩正在收拾碗筷。顿时眼前一亮。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愈彦微微一笑:“别急。是马局的电话。”说话间。他接听了电话。“马局。有什么最新进展?”
“王玫瑰还是下落不明。不过有了另外的情况……”马九英的语气明显流露出一丝疑问。“有人在泰山放风说是董局长在泰山。结果泰山沒动静。中关山却连夜有人下山。”
打了草。果真惊动了蛇。愈彦心中大慰。不管董源远是不是真在中关山。至少他的声东击西之计奏效了。
“你派人去中关山了沒有?”愈彦急忙问道。
“一支有10几人组成的求援小队。十分钟前已经出发前往中关山了。不出意外。十几分钟后就会到达中关山。”马九英的话沉稳有力。 “接下來我的精力主要放在中关山了。王玫瑰的命运。就交给你了。我帮不了太多了。抱歉。”
“劳马局费心了。”愈彦客气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仿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马局出手了?”张太忠目光淡然地一笑。“这招敲山震虎。厉害。”
“是呀。秘书长说得对。马局出动一支队伍。多半还是为了敲山震虎。”愈彦相信马九英猜到了他的心思。他要的就是想借王玫瑰意外出事的机遇。打草惊蛇。让董源远的行踪露出哪怕只是一丝蛛丝马迹。目的就算达到了。
而马九英非常配合他的演戏。不强行插手王玫瑰的事情。中关山一有动静。他又毫不犹豫出手了。就说明了马九英已经知道了是愈彦的手段。
马九英真是一个聪明人。他顺水推舟跟着愈彦的思路摇摆。
如果说张思文是官场中的高手。杀人于无形之中。制敌于不动声色之下。那么马九英就是官场上的强者。生存技能高超。伪装本事极强。适应能力一流。不管多恶劣多复杂的环境。他都能从容应付。并且游刃有余地从中脱颖而出。就如一支变色龙一般。随时变换身上的肤色來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为自己创造最大的生存空间。
张思文的高超手段。适合高层次的官场对决。而马九英的生存和适应能力。不管从基层还是到高层。都大有用武之地。用一句不恰当地形容就是。张思文行事太讲究手法和技巧。就如老牌的英国绅士。而马九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又能将最阴险丑陋的一面巧妙地掩藏起來。就如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却是强盗的美国。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政治中。老牌绅士的英国的外交手段却远不如将胸毛掩藏在领带之下、左手是流氓右手是绅士的美国的外交策略更有效果。
至于张思文和马九英相比之下谁的手腕更高明。愈彦无意比较。他只需要扬长避短。学习每一个人的优点就可以了。
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官场上其实也一样。活到老学到老。时刻学习身边每一个人的长处。并且不断修正自己的不足。才能适应如履薄冰的官场之路。就如眼前的张太忠。也有许多值得愈彦学习的地方。张太忠为人仗义。关系网广泛。有中下层基础。
许多时候身为上位者也许办不成的事情。下级却能轻松办妥。
正所谓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即使是位高权重如张思文者。也有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必须有愈彦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所以说官场上沒有单枪匹马的将军。只有携手共进的团队。沒有团队意识。只凭一个人。很难成就大事。
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一个优秀的官场人。都要有荣辱与共的团队意识。如果说张思文是愈彦的官场引路人。那么马九英算是愈彦官场之路上的同行者或说师兄。而张太忠则是他的同盟者。
“你是说。马九英猜到了董源远不在中关山上?”张太忠问道。
愈彦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是呀。马局很聪明。他当然能猜到董源远压根就不在中关山上。之所以摆出兴师动众前去营救的阵势。其实是为了配合我演戏。”
中关山距离安泰市区25公里。离泰山不远。不是旅游景点。是一处光秃秃的山头。山不大。平常人迹罕至。山洞倒是不少。若说藏人。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点。但以愈彦的智慧和马九英的聪明。只需要稍微冷静一想就会明白。董源远绝不会藏身在中关山上。
原因无他。只因对方既然悄无声息地绑了董源远。肯定之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暴露。这边敲打泰山。是有意放风。那边故意在中关山制造动静。也是有意混淆视听。
平心而论。愈彦今晚就沒有打算救出董源远。而且他还清楚一点。敲打泰山惊动中关山。不过是间接的一次交手。是來而不往非礼也的一次示警。就是正式交手之前的一次预演。
愈彦放风泰山是想告诉对方。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绑了董源远。对方中关山回应。也是告诉愈彦。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既不能公开董源远的失踪。又找不到董源远真正的藏身之处。不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对方或许还在背后嘲笑愈彦不过是虚张声势。却不知道。愈彦的目的已经达到,,马九英出动人马兵发中关山。就是愈彦此举的最大收获。由此。愈彦对马九英有了全新的认识和定义。不管马九英是故意将计就计还是真是念在旧情之上出手。都让愈彦对马九英多了一分信心。
“配合你演什么戏?”张太忠明知故问。他也抬手看了看时间。“时间不多了。愈老弟。你的戏再不到结束。王玫瑰怕是就招架不住了。”
“别急。再等等看。中关山有动静。就证明对方调集了人手去中关山。那么相对來说。王玫瑰身边的力量就会弱了许多。”愈彦说道。“马九英派人去中关山。就是一出敲锣打鼓的大戏。这样一來。也会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以前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愈老弟。你现在越來越让人吃惊了。”张太忠呵呵一笑。“这么说。你打乱对方部署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接下來怎么办?马九英闹得再凶。他救不救出董源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是救不出來王玫瑰。所有计划就等于失败了。”
张太忠说得对。所有的旁敲侧击只为了落实一件事情,,顺利救出王玫瑰。现在王玫瑰是节点。最后王玫瑰安然无恙地落在谁的手中。谁就是胜利者。相比之下。董源远不过是支点。支点可以随时弃之不用。而节点不行。节点事关大计。
如果让董源远知道他现在在各方的心目中还不如一个王玫瑰。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当然。他怎么想就无人在意了。
“來。再喝杯茶。”愈彦又热了茶。第二次抬手看了看时间。脸上流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哈哈。我还以为你总是稳如泰山。原來也有着急的时候。”张太忠用手一指愈彦。笑着说道。
“秘书长说的是什么话。愈彦才多大?他能做到这么镇静就很不错了。你应该鼓励他支持他。而不是嘲笑他。”孙倩不干了。忙开口维护愈彦。
愈彦摆摆手。想说什么。电话又急促地响了。一看來电。他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是马震。
“我在小苏村。有发现了。在村东的一处民宅。突然有可疑人进出。”
“盯紧了。先不要行动。”愈彦心中大喜。他的策略奏效了。他让姬长发放风泰山。打草惊蛇。结果对方很配合地露出了小蛇的尾巴。在中关山制造了动静。然后他请动马九英大张旗鼓兵发中关山。意在敲山震虎。果然。小蛇一动。老虎的尾巴也露了出來。
马九英威名太盛。他派出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兵发中关山。对方不管是为了继续演戏。还是为了迷惑自己一方。都要加强在中关山的防护力量。旨在让戏深得更足一些。也是为了欲盖弥彰。不让董源远真正的藏身之处被发现。要把中关山当成董源远真正的藏身之处來保护。
但如此一來。对方必定调兵遣将前往中关山。那么在仓促之间。不可能调动正面力量,,让孟大山回來就是为了告诉对方。别想从市里调人。一调。就会被自己一方察觉。那么对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调动劫持王玫瑰的人手。
官场上的较量向來就是智力的比拼和对大局观的整体把握。谁的手腕更高明。谁的目光更长远。谁更能处处抢先一步。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愈彦步步推进。处处设防。又指挥若定。不但出动了身边的所有力量。还借助了马九英的威名。终于逼得对方露出了王玫瑰的藏身之处。
说來还是马九英聪明。很配合愈彦的演戏。他敲锣打鼓地兵发中关山。摆出真去营救董源远的姿态。对方既要在中关山的舞台上演足戏分。又要暗中在董源远的真正藏身之处再加强防卫力量。怕就怕马九英是声东击西之计。也怕愈彦还有后手。如此一來。必定捉襟见肘。就正中了愈彦的声东击西加瞒天过海再加移花接木之计。
愈彦用的是连环计。计中有计。也是他进入官场以來。平生第一次智慧全开。将智商提升到了极致之下才想出了一出计中计。当然。实话实说。万一愈彦计算有误。也许不但会是一无所获。反而还搭上了王玫瑰的性命。但话又说回來。他也是在形势逼迫之下。不得不弄险。
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但愈彦却是骨子里有冒险精神。时不时会有弄险的念头。而且愈彦不但大事不糊涂。小事也不会疏忽。
一听有情况了。张太忠和孙倩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愈彦。
愈彦遇忙不乱遇变不惊。又沉思了片刻说道:“长发大哥他们按照计划。应该从泰山下山了。从泰山回市里。会路过小苏村。你等长发大哥和你们汇合后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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